白薇薇猛地抬手，把拎了一路的蟲草禮盒狠狠砸在地上。
精美的包裝應聲裂開，深褐色的蟲草散了一地，滾得滿客廳都是。
「傅斯年你為了這麼個女人凶我？」
白薇薇的聲音陡然拔高，尖利得劃破客廳的安靜。
「當年傅家落難的時候我們白家可沒少幫你們！你今天要是讓我道歉，我就告訴我爸媽去！」
角落的傭人臉色瞬間變了。
誰都知道當年傅家落難，白家跑得比誰都快，現在還好意思提「幫忙」兩個字？
方依依捏著舊譜子的指尖微緊，抬眼看向傅斯年的側臉。
他下頜線繃得筆直，眉峰壓得極低，瞳色沉得像化不開的墨。
「幫忙？」
傅斯年冷笑一聲，唇角勾起的弧度寒意刺骨。
「當年傅家找白家拆借三千萬周轉，你爸說白家資金鍊斷裂，轉頭就送你出國讀書，花了兩千萬買莊園？」
白薇薇的臉色瞬間煞白，嘴唇抖了兩下，半個字都說不出來。
這事藏了這麼多年，他怎麼知道？
「傅氏那三個項目，當年是白家哭著求著要掛靠，說全靠傅家賞口飯吃。」
傅斯年的目光掃過地上散落的蟲草，眼神里的嘲諷幾乎要溢出來。
「現在拿著我賞的飯，來我家撒野？」
他抬手鬆了顆領口的扣子，動作漫不經心，卻看得白薇薇後背一涼。
「我傅斯年的家事，什麼時候輪到白家來管？」
話音落下，他抬眼看向站在玄關的兩個傭人，語氣沒有半分商量的餘地。
「把白小姐請出去。」
「以後白家人，沒有我的允許，不准再進傅家大門一步。」
兩個傭人立刻應聲上前，一左一右架住白薇薇的胳膊。
白薇薇懵了一瞬，隨即瘋了一樣掙紮起來。
「放開我！你們敢碰我？我是白家大小姐！」
她穿著十厘米的高跟鞋，腳在地上亂蹬，裙擺被扯得變了形，精心做的捲髮散下來幾縷，黏在汗濕的額角。
「傅斯年你不能這麼對我！我爸媽不會放過你的！」
她尖叫著轉頭，伸手就要去抓傅斯年的胳膊，指尖剛碰到他西裝的衣角，就被他側身避開。
「髒。」
傅斯年皺了皺眉，從口袋裡摸出濕巾，慢條斯理擦了擦剛才被她蹭到的袖口。
擦完直接把濕巾扔在旁邊的垃圾桶里，眼神都沒給她一個。
白薇薇氣得肺都要炸了，剛要繼續罵，傭人直接伸手捂住了她的嘴。
「唔——！」
她的嗚咽聲被堵在喉嚨里，只能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站在沙發邊的方依依。
都是這個賤人！
要不是她，傅斯年怎麼會這麼對自己！
傭人架著她往門口走，她的高跟鞋在大理石地板上刮出刺耳的聲響
路過茶几的時候，她還想抬腳去踹上面的琴譜，被傭人直接拽了回來，胳膊擰得生疼。
方依依看著她被架走的背影，指尖還捏著那半張舊譜子，心臟跳得有點快。
她沒想到傅斯年真的會為了她，把白薇薇直接趕出去。
那可是白家的大小姐，兩家是世交，他就一點情面都不留？
大門「哐當」一聲被關上，隔絕了白薇薇的嗚咽聲，客廳里瞬間安靜下來。
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來，落在地上散落的蟲草上，看起來格外諷刺。
傭人上前幾步，低著頭請示：「傅總，這些東西……」
「扔出去。」
傅斯年頭都沒回，視線落在方依依身上，眼底的寒意一點點散了。
他走過去，垂眼看著她捏著譜子的手，指節因為用力還泛著白。
「嚇著了？」
他的聲音比剛才低了幾度，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柔和，指尖輕輕碰了碰她的手背。
溫度很燙，像電流一樣順著指尖竄上來，方依依下意識縮回手，耳尖瞬間漫開一層薄紅。
她搖了搖頭，指尖無意識捻了捻譜子的邊角。
「沒有，謝謝你。」
剛才白薇薇出言挑釁時候，她其實已經做好了自己應對的準備。
畢竟她這樣的身份，傅斯年能幫她要個道歉，已經是仁至義盡。
她沒想到他會直接把人趕出去，甚至連白家的項目都直接動了。
傅斯年看著她耳尖的紅，喉結不易察覺地滾了一下。
他伸手，輕輕揉了揉她的頭髮，動作很輕，怕弄疼她一樣。
「我說過，我們是一家人。」
他掌心的溫度隔著髮絲傳過來，方依依的心跳瞬間漏了一拍，抬眼撞進他深邃的眸子裡。
他的眼神很深，像含著化不開的暖意，和平時那個冷得像冰的傅總判若兩人。
她張了張嘴，剛要說話，就聽見傅斯年又開口。
「以後再有人敢欺負你，直接告訴我。」
「不用忍。」
他的語氣很篤定，像在給她撐腰，又像在給她承諾。
方依依看著他，鼻尖有點發酸，捏著譜子的指尖慢慢放鬆下來。
傅斯年看著她泛紅的眼角，眉尖微蹙，剛要再說點什麼，就聽見門口傳來汽車發動的聲音。
白薇薇被傭人直接扔在了傅家大門外的石階上。
她的高跟鞋掉了一隻，裙擺被扯破了個大口子，精心盤的頭髮亂得像雞窩，臉上的妝也花了，睫毛膏暈開，在眼下劃出兩道黑痕。
她趴在地上，狼狽地撐著胳膊爬起來，抬頭看著緊閉的黑色雕花鐵門，氣得渾身發抖。
鐵門的縫隙里，還能看見傭人提著她剛才拎來的蟲草禮盒，隨手扔在了路邊的垃圾桶里。
白薇薇死死盯著傅家的大門，牙齒咬得咯吱響，眼底的狠戾幾乎要滴出來。
她在國外等了這麼多年，好不容易等傅家起來了回來，居然就這麼被人搶了。
方依依是吧？
你給我等著。
我要讓你身敗名裂，徹底從海城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