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卷著路邊的枯葉刮過白薇薇的臉,把她散下來的頭髮吹得滿臉都是。
她抬手狠狠把頭髮捋到腦後,指甲在臉頰上劃出道紅痕也沒察覺。
露在外面的腳踝被石階硌得生疼,丟了的那隻高跟鞋不知道被傭人踢去了哪個角落。
她單腳跳著夠到路邊的灌木叢,扶著樹幹勉強站穩,摸出手機的時候指尖還在抖。
屏幕亮起來,屏保還是她和傅斯年十七歲的合照。
她盯著照片上傅斯年清俊的側臉,指腹狠狠按在屏幕上,像是要把方依依的臉從他身邊摳掉。
通訊錄翻到助理的名字,她指尖重重按下去,電話剛一接通就劈頭蓋臉罵出聲。
「你是死了嗎?我在傅家大門口待了十分鐘,你人在哪?」
電話那頭的助理嚇得聲音都顫了,「白小姐,我剛才去取您訂的珠寶,我馬上就到——」
「取什麼珠寶?我讓你聯繫的營銷號團隊,你聯繫好了沒有?」
白薇薇的聲音尖利得像砂紙磨玻璃,路過的行人都下意識回頭看她。
她狠狠瞪了路人一眼,轉身背對著馬路,指甲掐進掌心的軟肉里。
「早就聯繫好了,負責人那邊說隨時等您吩咐。」
助理的聲音小心翼翼,「您現在在哪?我過去接您?」
「不用你接,把那個負責人的電話給我,現在,立刻。」
白薇薇咬著牙,「還有,把我上次讓你整理的方依依的資料,全部發到我手機上。」
掛了助理的電話,她順著樹幹滑坐在路邊的石階上,裙子沾了灰也不管。
手機嗡地一聲彈過來一串號碼,她盯著那串數字看了三秒,直接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三聲才被接起來,那頭的男人聲音帶著點生意人的圓滑。
「白小姐?您好您好,我是風行傳媒的老周,您助理之前跟我打過招呼。」
白薇薇深吸一口氣,壓著嗓子,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點。
「周總,我要你幫我發一批通稿,全平台推送,熱度能炒多高炒多高。」
老周那邊沉默了兩秒,隱約能聽見翻文件的聲音。
「您要發什麼內容?是您回國的通稿嗎?之前您助理說要炒您和傅總的青梅人設,我們文案都寫好了。」
「炒什麼青梅人設?」
白薇薇嗤笑一聲,視線掃過傅家緊閉的鐵門,眼底划過怨毒。
「我要你發的是傅家太太的料。」
「傅斯年新娶的那個太太方依依,你知道吧?」
老周哦了一聲,語氣帶了點好奇,「略有耳聞,說是個普通人家的姑娘,還帶了個孩子。」
白薇薇的聲音壓得更低,字裡行間都帶著惡意。
「那個孩子根本不是傅斯年的,是她婚前跟別的男人生的私生子。」
「她就是故意帶球爬床,騙傅斯年娶了她,說白了就是為了傅家的錢。」
老周那邊瞬間沒了聲音,過了好半天才試探著開口。
「白小姐,這話可不能亂說啊,傅家的人我們可惹不起,要是消息有假,我們整個公司都得賠進去。」
「我給你的消息能有假?」
白薇薇語氣陡然拔高,又很快壓下去,「我跟傅斯年從小一起長大,他有沒有孩子我能不知道?」
「方依依嫁進傅家才三個月,那孩子都快五歲了,你說是不是她婚前帶來的野種?」
老周還是猶豫,「可是傅總那邊要是追究下來……」
「追究什麼?」
白薇薇冷哼一聲,「傅家最看重臉面,這種事他們只會捂著,難道還敢大張旗鼓查?」
「真要查下來,我白家擔著,跟你們沒關係。」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錢我給你加兩倍,明天早上我要一開手機,就能看見全海城都在刷這條消息。」
「對了,通稿里再加點內容,就說傅家因為這事鬧得不可開交,傅老夫人已經從國外回來要逼他們離婚。」
老周聽見「加兩倍錢」的時候語氣已經鬆了,再聽見白家擔責,立刻應了下來。
「行,白小姐您放心,我這就讓人趕文案,今天半夜就開始推送,保證明天一早就上熱搜第一。」
「還有,要不要我們順便雇點水軍,在評論區帶帶節奏,把方依依的身份扒得更狠點?」
白薇薇唇角勾起一抹冷笑,「不用你說,該怎麼做你心裡有數。」
「要是效果好,後續還有合作,錢不是問題。」
掛了老周的電話,她指尖在屏幕上劃了劃,又翻出私家偵探的號碼撥過去。
電話剛接通,她就直接開口。
「我讓你查的方亦辰的身世,查得怎麼樣了?」
那邊的偵探翻了翻筆記本,「方小姐,目前查到的是方亦辰是方依依五年前在醫院門口撿的棄嬰」
「當時孩子發高燒,她自己抱著孩子去的醫院,後來就辦了領養手續。」
「棄嬰?」
白薇薇皺了皺眉,「就沒有別的?比如孩子的親生父母是誰?有沒有什麼證據能證明這孩子是她自己生的?」
「目前還沒找到,時間過去太久了,當年的監控都覆蓋了。」
偵探的聲音很穩,「不過我們查到當年方依依還在上大學,突然休學了半年,對外說是家裡出事,有沒有可能是去生孩子了?」
白薇薇眼睛瞬間亮了,指尖狠狠掐進掌心。
「對!肯定是!你順著這條線查,去她當年的學校找她的同學老師問,去她住過的出租屋找鄰居問。」
「不管花多少錢,一定要找到證據,證明方亦辰是她親生的私生子。」
「最好能找到孩子的親生父親,只要有一點蛛絲馬跡,我就能讓方依依徹底翻不了身。」
偵探應了一聲,「行,我們繼續查,有消息第一時間通知您。」
掛了電話,白薇薇扶著樹幹慢慢站起來,腳踝的疼一陣一陣往骨子裡鑽。
她低頭看了眼自己狼狽的樣子,裙子破了,鞋丟了一隻,頭髮亂得像雞窩,臉上的妝花得不成樣子。
剛才在傅家客廳里,傅斯年看她的眼神像看什麼髒東西,連她碰一下他的衣角都嫌髒。
他還當著那個賤人的面,把她當年白家落井下石的事全抖了出來,一點情面都不留。
風颳得更猛了,吹得她後背發涼。
她看著傅家別墅亮著燈的落地窗,隱約能看見裡面有兩個人影靠得很近。
不用想也知道是傅斯年和方依依。
她辛辛苦苦等了這麼多年的位置,憑什麼被人占了?
她抬手抹了一把臉,把暈開的睫毛膏蹭得滿臉都是,看起來格外猙獰。
助理的車終於開了過來,停在她身邊,司機慌忙下車給她開車門。
她坐進車裡,助理小心翼翼遞過來濕巾和備用的鞋子。
「白小姐,您先擦擦臉,我們現在去哪?」
白薇薇接過濕巾,狠狠擦了擦臉,濕巾上瞬間沾了一片黑。
「去哪?」
她抬眼看向傅家別墅的方向,眼底的狠戾幾乎要溢出來。
助理被她的眼神嚇得一縮,不敢再說話。
白薇薇把擦完的濕巾狠狠扔出窗外,惡狠狠地啐了一口
「明天天亮,整個海城都會知道,傅太太是一個帶著私生子騙婚的撈女。」
白薇薇靠在車座後背,指尖輕輕敲著真皮扶手,臉上扯出一抹陰惻惻的笑。
助理坐在副駕,大氣都不敢出,只能偷偷從後視鏡瞥她。
車窗外的路燈一盞盞晃過去,把白薇薇的臉映得忽明忽暗。
她指尖劃開手機,看著營銷號團隊發來的預熱截圖,嘴角的弧度越來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