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薇薇指尖死死攥緊手機殼,塑料外殼被掐出幾道發白壓痕。
她剛要把手機摔出去,樓下傳來白振海暴怒的吼聲,震得天花板都掉灰。
「死丫頭!你給我滾下來!」
白薇薇渾身一哆嗦,咬著牙把手機塞進包里,扶著樓梯扶手往下走。
客廳里滿地都是碎瓷片,白振海手裡攥著一疊法院傳票,臉黑得像鍋底。
看見她下來,白振海抬手就把傳票狠狠砸在她臉上。
紙邊刮過她的臉頰,劃出一道紅印。
「你自己看看!十八個營銷號全咬出你了!法院傳票直接寄到家裡了!」
白薇薇撿起來一看,傳票上明明白白寫著她的名字,索賠金額加起來有一千二百萬。
她雙腿一軟,差點摔在地上。
「不可能……他們怎麼敢把我供出來?我明明給了錢的!」
「錢?你那點錢夠賠傅氏的?」
白振海氣得胸口劇烈起伏,手指點著她的鼻子,「你知不知道,昨天傅氏直接撤了我們三個合作項目,資金鍊斷了快兩個億!」
「剛才銀行的人打電話過來,要提前收我們的貸款!」
白薇薇臉色慘白,踉蹌著後退兩步,後背撞在冰冷的牆面上。
她還沒反應過來,大門被人猛地踹開。
兩個穿警服的人站在門口,亮了亮手裡的證件。
「白薇薇是吧?我們是派出所的,有人舉報你涉嫌誹謗、教唆作偽證,跟我們走一趟接受調查。」
白薇薇嚇得魂都飛了,轉身就想往樓上跑。
身後的警察上前一步,直接扣住她的手腕,冰涼的手銬咔噠一聲鎖上。
「別反抗,跟我們走。」
白振海眼睜睜看著她被帶走,一屁股癱坐在沙發上,抬手狠狠扇了自己一耳光。
他怎麼就養了這麼個蠢貨。
傅家別墅里,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來,落在地板上曬得暖烘烘的。
方依依剛把方亦辰畫的全家福塞進琴譜夾里,手機就叮的一聲響了。
是銀行的到帳提醒。
八百萬的賠償金,一分不少打進了她的帳戶。
她指尖划過屏幕上的數字,抬頭看向坐在旁邊看文件的傅斯年。
男人穿著灰色家居服,領口松垮垮敞著,露出一點鎖骨的輪廓。
察覺到她的視線,傅斯年抬眼望過來,筆尖在文件上頓了頓。
「到帳了?」
方依依點了點頭,把手機遞給他看。
「這麼多錢,我不能要。」
傅斯年沒接手機,指尖輕輕敲了敲桌面。
「是你應得的精神損失費。」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她琴譜夾露出來的畫角上。
「要麼存去亦辰的治療基金,要麼拿去開新的鋼琴班,隨你安排。」
方依依指尖摩挲著琴譜夾的磨邊,心裡軟得一塌糊塗。
她沒說話,指尖在手機上點了幾下,直接把錢全部轉到了方亦辰的專項治療帳戶里。
剛轉完帳,沈墨的電話就打了進來。
傅斯年按了免提,沈墨的聲音帶著點笑意傳出來。
「傅總,法院的判決下來了。十八個營銷號全部敗訴,賠償加罰款累計八百萬,幾個小公司直接賠到破產清算。」
「張姨和房東作偽證,行政拘留十五天,罰款兩萬,今天剛放出來,正堵在白家門口要錢呢。」
「白家那邊股價已經跌了百分之十八,合作方全終止了合同,銀行正在催貸。」
傅斯年眉梢都沒動一下。
「知道了。白薇薇那邊?」
「行政拘留七天,白家花了整整三百萬,才找到關係撈她,剛放出來」
「現在白振海把她禁足在家裡,不讓她出門惹事。」
傅斯年嗯了一聲,剛要掛電話,沈墨又補了一句。
「對了傅總,名媛圈那邊今天有個下午茶會,沒人敢請白薇薇,都在說她是白家的災星,現在圈子裡沒人敢跟白家來往。」
掛了電話,傅斯年抬眼看向方依依。
女孩正低頭給方亦辰整理畫本,陽光落在她的發頂,鍍了一層淺金色的絨邊。
她發尾的銀質鋼琴鍵髮夾閃了閃,晃得他眼睛發暖。
傅斯年站起身,走到她身邊坐下。
沙發陷下去一塊,他身上的雪松香混著淡淡的奶糖味飄過來,裹住了她的呼吸。
方依依的筆尖一頓,蠟筆在畫紙上劃了一道歪線。
她下意識往後縮了縮,後背剛碰到沙發扶手,男人的手就伸了過來。
指腹輕輕擦過她臉頰邊蹭到的蠟筆屑,溫度燙得她渾身一僵。
「臉上沾東西了。」
傅斯年的聲音壓得很低,氣息掃過她的耳尖。
方依依的睫毛猛地顫了兩下,視線飛快落向自己的鞋尖,指尖無意識捻著琴譜夾的邊緣。
傅嬌茜剛好從樓上跑下來,手裡舉著兩張遊樂園的門票,晃得嘩啦啦響。
「小姨小姨!上次你說要帶我和亦辰去遊樂園!我們明天去好不好!」
小姑娘跑過來,擠在兩個人中間,仰頭看著方依依,眼睛亮得像星星。
方亦辰跟著抬頭,小手指了指畫本上的摩天輪,嘴裡發出細碎的音節。
方依依看著兩個孩子期待的眼神,剛要點頭,傅斯年先開了口。
「我明天有空,一起去。」
方依依愣了一下,抬頭看他。
傅斯年靜靜凝著她,周身所有凌厲盡數消融,眼底墨色浸著融融暖意,溫柔得一塌糊塗。
「我開車帶你們。」
方依依心口猛地一空
傅斯年看著她嘴角的笑,喉結輕輕滾了一下。
他伸手揉了揉方亦辰的頭,又摸了摸傅嬌茜的發頂。
「明天去遊樂園,你們想去玩什麼都可以,我買單。」
傅嬌茜歡呼一聲,抱著方亦辰轉了個圈。
方依依看著三個人的身影,指尖輕輕攥了攥衣角,心裡暖得發燙。
白家別墅里,白薇薇剛從派出所回來,臉上還帶著被人指指點點的紅痕。
白振海坐在沙發上,看見她進來,拿起手邊的菸灰缸就砸了過去。
菸灰缸擦著她的額頭飛過,砸在牆上碎成幾片。
「你還有臉回來?我告訴你,要麼你現在就去給傅斯年下跪道歉,要麼你就滾出白家!我沒有你這麼個女兒!」
白薇薇捂著頭,眼淚混著血水流下來,眼底的怨毒幾乎要溢出來。
她沒說話,轉身就往樓上跑,砰的一聲關上了房門。
鎖上門,她立刻掏出手機,翻出私家偵探的號碼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起,那邊的聲音壓得很低。
「白小姐?」
「我要的東西,查得怎麼樣了?」白薇薇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
「差不多了,我們在老城區咖啡館見面說。」
白薇薇掛了電話,翻出家裡的備用鑰匙,順著陽台的排水管爬了下去。
她打了個車,繞了三條街才到咖啡館。
私家偵探坐在角落的位置,看見她進來,把一個厚厚的文件袋推到她面前。
「人找到了,現在就在鄰省打工,家裡還有個沒結婚的兒子。」
白薇薇的眼睛瞬間亮了,伸手一把抓過文件袋,指尖因為興奮微微發抖。
她拆開文件袋,看著裡面方亦辰親生父母的照片和住址,唇角扯出一道陰狠猙獰的弧度。
方依依,你的好日子,到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