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薇薇指尖死死攥著文件袋邊緣,牛皮紙被掐出幾道深褶。
她指甲縫裡還沾著剛才爬排水管蹭的灰,半點都不在意。
咖啡館的冷氣開得很足,順著領口鑽進來,凍得她後頸僵硬發緊。
她盯著文件袋上印的照片,喉結滾了一下。
照片上的男人穿洗得發白的工裝,女人圍著洗褪色的圍裙,站在工地門口的快餐攤前,臉上滿是算計的神色。
私家偵探喝了一口冰美式,指尖敲了敲文件袋。
「方建國,李梅,倆口子今年剛五十,在鄰省的工地當小工。」
「當年方亦辰查出自閉症,怕治病花錢,連夜扔在了市兒童醫院門口。」
「現在他們大兒子二十六,談了個對象,女方要五十萬彩禮加一套市區的房,倆人正愁得睡不著覺。」
白薇薇的眼睛越亮,指尖細細摩挲著照片上兩人粗糙的眉眼。
「確定是他們?親子鑑定做了?」
「做了,我們找了理由取了兩人的頭髮,和我們之前從方亦辰幼兒園拿到的水杯樣本比對過,相似度百分之九十九點九。」
私家偵探把一張親子鑑定報告推到她面前,「絕對錯不了。」
白薇薇拿起報告掃了一眼,她指尖繃著細密的亢奮,克制不住輕輕震顫。
她之前怎麼沒想到這招?
方依依就算有領養證明又怎麼樣?
親生父母找上門要撫養權,那是天經地義的事。
到時候她再找人把這事捅到網上,說方依依搶別人的孩子,逼得親生父母骨肉分離,看傅斯年還怎麼護著她!
就算最後撫養權沒搶到,也能把方依依的名聲搞臭,讓她這輩子都抬不起頭。
想到這裡,白薇薇唇角的笑意壓都壓不住。
她從包里抽出一張銀行卡,推到桌子對面。
「這裡有二十萬,剩下的八十萬,等事成了我再給你。」
私家偵探拿起銀行卡掂了掂,放進兜里,站起身。
「白小姐放心,後續有任何情況我隨時聯繫你。」
人走了之後,白薇薇才把文件袋裡的東西全部倒在桌上。
身份證複印件,打工地址,聯繫方式,親子鑑定報告,還有那倆人欠了十幾萬外債的欠條,擺了滿滿一桌子。
她拿起手機,撥通了資料上留的那個手機號。
電話響了三聲才被接起,那頭傳來男人粗啞的聲音,背景里還有工地機器的轟鳴聲。
「誰啊?」
白薇薇調整了一下語氣,聲音甜得發膩。
「請問是方建國先生嗎?」
「我是,你誰啊?」
「我姓白,找你是想跟你談個生意。」
白薇薇指尖慢敲桌面,語氣慵懶又篤定,「多年前,你們是不是在市兒童醫院門口,丟下過一個親生兒子?」
電話那頭聲音瞬間頓住,只剩機器的轟鳴。
過了好幾秒,男人才慌慌張張地開口,聲音都在抖。
「你胡說什麼!我沒有!你打錯了!」
「別急著掛啊。」
白薇薇笑了一聲,「你那個兒子現在在海城首富傅家,養得白白胖胖,傅家太太把他當寶貝一樣疼,家裡隨便一樣東西都夠你掙十年的。」
「你要是想要回他的撫養權,我可以幫你。」
「到時候不僅能拿到一大筆撫養費,我還額外給你一百萬,再給你大兒子買一套市區的房,彩禮錢也我出。」
電話那頭徹底沒了聲音,只剩粗重的喘氣聲。
白薇薇也不急,慢悠悠地端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
她知道,這倆人肯定會答應。
窮了一輩子,突然有這麼大的餡餅砸下來,換誰都不可能拒絕。
果然,過了不到半分鐘,男人的聲音又傳了過來,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
「你說的是真的?你沒騙我們?」
「我騙你幹什麼?」
白薇薇嗤笑一聲,「我跟傅家太太有點過節,就想讓她不痛快,你們要是幫我辦成這件事,錢和房子一分都不會少你們的。」
「事成之後,孩子你們願意自己養就自己養,不願意養,拿了錢扔給我也行,我來處理。」
「願意願意!我們當然願意!」
男人聲調陡然拔高,聽筒里立刻炸開女人急促的附和聲,滿是貪婪急迫,「你快問問她,我們什麼時候過去?」
「你們儘快收拾東西,到了海城打這個電話找我,我給你們安排住的地方,再教你們怎麼去要撫養權。」
白薇薇的聲音里滿是笑意,「對了,路上別跟任何人說這事,要是提前泄露了,錢和房子就都沒了。」
「放心放心!我們嘴嚴得很!絕對不會跟任何人說!」
「我們這就去辭職!手頭活交接完,最多半個月就到海城!」
掛了電話,白薇薇靠在椅背上,長長舒了一口氣。
窗外的天已經黑透了,路邊的霓虹燈透過玻璃窗照進來,落在她臉上,映得她的表情格外猙獰。
她贏定了。
方依依這次就算有十條命,也逃不出她的手掌心。
傅家別墅里,暖黃的燈光鋪滿了整個客廳。
方依依蹲在地毯上,正陪著方亦辰拼樂高。
她指尖捏著一塊藍色的積木,剛要拼上去,手腕突然被人握住。
溫熱觸感猝然傳來,她指尖輕麻,積木順勢滑落地毯。
她抬頭,撞進傅斯年深邃的眼底。
男人剛洗完澡,頭髮還帶著點濕意,穿一身灰色居家服,領口松垮垮的,露出一點鎖骨的輪廓。
掌心熱度穿透薄衣,細密的灼熱感順著肌理蔓延全身。
「手怎麼這麼涼?」
傅斯年眸色微沉,指尖蹭過她冰涼的手背,另一隻手拿起搭在沙發上的羊絨毯,裹在了她身上。
羊絨毯帶著他身上的雪松香,裹得嚴嚴實實,暖意在瞬間蔓延到四肢百骸。
方依依的睫毛顫了顫,下意識往回縮了縮手。
「沒事,剛才蹲久了有點冷。」
傅斯年沒鬆手,反而握得更緊了一點。
他拉著她站起身,指尖按在她的後頸,輕輕捏了一下。
「別蹲太久,對膝蓋不好。」
他的指腹帶著薄繭,蹭過後頸的皮膚,酥麻的感覺順著脊椎往下竄,方依依渾身都僵了。
她甚至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混著沐浴露的味道,裹著暖氣管的熱氣,撲在她臉上。
心口驟然一亂,呼吸輕滯半秒。
傅嬌茜舉著剛洗好的草莓跑過來,遞到兩人面前。
「小姨小姨!叔叔!吃草莓!可甜了!」
方依依連忙抽回手,接過小姑娘遞來的草莓,指尖還殘留著他掌心的溫度。
她咬了一口草莓,甜汁在舌尖散開,卻比不過剛才那一瞬間的悸動。
傅斯年看著她泛紅的耳尖,喉結輕輕滾了一下。
他伸手揉了揉傅嬌茜的發頂,拿起一顆草莓遞到方亦辰嘴邊。
小傢伙抬頭看了他一眼,張嘴叼住草莓,腮幫子鼓得圓圓的。
「明天去遊樂園,要不要先去買新的防曬帽?」
傅斯年的聲音壓得很低,落在她耳邊,「上次你說你那個舊的有點鬆了。」
方依依愣了一下。
她上周陪傅嬌茜買文具的時候隨口提了一句,她自己都忘了,他居然記得。
她抬頭看他,他的目光落在她臉上,軟得不像話。
「好。」
她輕輕應了一聲,指尖捏著草莓的蒂,指節微微泛白。
空氣里的溫度好像突然升高了幾度,暖得她臉頰發燙。
她甚至不敢再看他的眼睛,只能低下頭,盯著方亦辰拼到一半的樂高。
傅斯年看著她侷促的模樣,唇角幾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他沒說話,只是拿起旁邊的水壺,給她杯里添了點熱水。
蒸汽裊裊升起來,模糊了兩人之間的視線。
沒有人說話,卻比說了千萬句都更讓人覺得心動。
白家別墅里,白薇薇剛回到家,就被白振海堵在了門口。
「你去哪了?我不是讓你禁足在家嗎?」
白振海的臉色黑得像鍋底,「是不是又出去惹事了?」
「我的事不用你管。」
白薇薇一把推開他,往樓上走,「你放心,等我把事情辦成了,白家的損失我全能拿回來。」
「你能辦成什麼事?」
白振海氣得渾身發抖,「我告訴你,明天你就跟我去傅家道歉,不然我就把你趕出白家!」
白薇薇腳步頓了頓,回頭看了他一眼,眼底漾開一層冷蔑譏笑
「道歉?我憑什麼給她?」
「要不了多久,我就讓方依依跪著求我。」
「到時候傅太太的位置是我的,傅家的一切也都是我的。」
她說完,砰的一聲關上了房門。
白薇薇走到書桌前,把文件袋裡方亦辰的照片抽出來,放在檯燈下。
照片上的小傢伙笑的眉眼彎彎,手裡還拿著一支蠟筆。
白薇薇指尖撫過照片上孩子的臉,唇角勾起一抹狠毒的笑。
「方依依,這次我看你還怎麼跟我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