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薇薇指尖在手機屏幕上狠狠敲了幾下,給被她收買的傭人發了條消息。
「今晚十點,去方依依書房把她電腦里的參賽資料全刪了,辦完給你打二十萬。」
發送成功的提示彈出來,她踩下油門,跑車轟鳴著衝出傅家別墅的車道。
后座散落著她沒送出去的禮盒,玻璃渣子混著黏膩的營養液,像她此刻扭曲的心思。
傅家別墅里,方依依還站在玄關,指尖輕輕摩挲著新琴譜夾的牛皮表面。
傅斯年的目光落在她微動的指尖上,喉結輕滾了一下。
「上去收拾東西吧,明天去賽事網點報名需要的證明,我讓沈墨幫你整理。」
方依依抬頭看他,眼尾還帶著一點未散的薄紅。
「不用麻煩沈特助,我都存在電腦里了,到時候直接列印就行。」
她頓了頓,指尖無意識蹭過琴譜夾上刻著的三個字母。
「謝謝你。」
傅斯年眉梢微挑,抬手鬆了顆領口的扣子。
「傅太太跟我客氣什麼?」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清冽的雪鬆氣息裹著溫熱的晚風,落在她耳尖。
方依依的指尖猛地蜷了蜷,抱著琴譜夾轉身往樓上走,腳步比平時快了幾分。
傅斯年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樓梯拐角,唇角幾不可察地往上勾了勾。
沈墨站在旁邊,眼觀鼻鼻觀心,假裝沒看見自家老闆剛才偷偷拍照片的小動作。
「傅總,白小姐那邊剛才聯繫了家裡的傭人,好像在打方小姐參賽資料的主意。」
傅斯年臉上的笑意瞬間斂去,眉峰下壓。
「盯著那個傭人,不用攔,等她動完手再說。」
沈墨愣了一下,隨即應聲:「是。」
他跟在傅斯年身邊這麼多年,當然懂老闆的意思。
這是要等白薇薇把事做絕,再一次性把臉打回去,讓她連翻身的餘地都沒有。
第二天一早,天剛亮。
方依依醒得格外早,洗漱完就直奔書房。
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來,落在書桌上的電腦上,泛著淺淡的光。
她拉開椅子坐下,按下開機鍵,指尖還帶著剛醒的涼意。
昨天晚上她把所有參賽需要的演奏視頻、獲獎證明掃描件都存在了D盤專門的文件夾里,就等著今天上傳報名系統。
開機界面跳過後,她點開我的電腦,雙擊D盤。
整個 D 盤空空如也,連一份備份文件都未曾剩下。
她愣了一下,指尖飛快點擊刷新,反覆刷了三次,D盤裡還是空的。
心底驟然一涼,寒意順著指尖竄遍四肢百骸。
她立刻點開回收站,回收站也被清空了,連個多餘的文件夾都找不到。
方依依的指尖僵在滑鼠上,指節一點點泛白。
那些視頻是她熬了三個晚上,一遍遍錄到最滿意才保存的。
獲獎證明是她從小到大攢了十幾年的,每一張都承載著她學琴這麼多年的心血。
說沒就沒了?
她猛地想起昨天白薇薇臨走時那個陰狠的眼神,呼吸瞬間滯了一瞬。
起身打開家裡的監控系統,調到昨天晚上十點的錄像。
屏幕里,一個穿著傭工服的女人鬼鬼祟祟溜進書房,手裡攥著個黑色U盤,插在電腦上操作了十分鐘,臨走前還特意點開回收站清空,又格式化了整個硬碟。
動作熟練得顯然是早有準備。
方依依一眼就認出了那個傭人,以前兩家沒鬧翻之前,白家介紹過來的傭人,來了快半年,平時話很少,做事也勤快。
她攥著滑鼠的手越收越緊,指骨發出輕微的聲響。
虧她之前還覺得這個傭人幹活勤快,平時對她多有照顧。
原來從一開始就是個埋伏。
方依依沒去找那個傭人對峙,也沒去打擾傅斯年。
他昨天剛處理完公司的事熬了半宿,現在還在休息。
她拿起外套和車鑰匙,轉身出了門。
既然電子資料沒了,她可以去賽事網點補報紙質材料,那些獲獎證書原件她都收在琴譜夾的夾層里,總有辦法報上名。
計程車一路開到賽事網點門口,玻璃門上面貼著「全國鋼琴大賽報名處」的紅色標識,和她當年在宣傳頁上看到的一模一樣。
方依依推開門走進去,櫃檯後面坐著個穿制服的工作人員,正低頭玩手機。
「你好,我來補報全國鋼琴大賽的初選。」
工作人員頭也沒抬,指尖還在屏幕上劃著名。
「報名早就截止了,現在才來?早幹嘛去了?」
「截止日期是三天後,我電子資料出了點問題,帶了紙質原件過來。」
方依依把手裡的琴譜夾放在櫃檯上,指尖翻出夾層里的一摞獲獎證書。
工作人員抬眼掃了一下那摞證書,又瞥了眼方依依身上素色的棉麻裙,臉上露出點鄙夷的神色。
「紙質的也沒用,名額早滿了,就算你有資料也報不上。」
「上面規定的名額還有剩餘,我昨天特意查過組委會的公示。」
方依依的聲音穩了穩,指尖按在櫃檯上。
「麻煩你幫我登記一下,我符合所有報名條件。」
工作人員嗤笑一聲,把手機往桌上一扔,往後靠在椅背上。
「我說滿了就是滿了,你一個非科班出身的,湊什麼熱鬧?就算報了名也拿不到獎,別浪費我們的名額。」
這話像根針,狠狠扎在方依依心上。
她拼命練琴、熬了無數個日夜,就是為了掙脫出身偏見,最恨別人拿她的出身否定她的實力。
指尖攥著琴譜夾的邊緣,指節泛白,傅斯年昨天送她的新夾子邊緣硌得掌心發疼。
她張了張嘴剛要說話,網點的門被推開,幾個穿著同樣制服的人走了進來,看見她站在櫃檯前,對視了一眼,臉上都露出點看好戲的神色。
「喲,這不是傅太太嗎?怎麼有空來我們這種小地方?」
「該不會是來報名的吧?傅總那麼有錢,直接買個冠軍不就行了,還用走流程?」
「別這麼說,人家可是有陳正峰老師親自遞的報名表,說不定早就內定了名次呢。」
陰陽怪氣的話一句接一句往她耳朵里鑽。
方依依的脊背挺得筆直,目光掃過那幾個工作人員,沒說話。
她知道這些人都是故意的,擺明了不想給她報名。
昨天白薇薇能收買傅家的傭人,今天就能收買賽事網點的工作人員。
她深吸了一口氣,剛要拿出手機給組委會打電話,櫃檯後面的工作人員突然拿起手機,貼在耳邊,臉上瞬間換上諂媚的笑。
方依依以為他是接領導的電話,轉身準備先離開,等傅斯年醒了再商量辦法。
她剛走到門口,手剛碰到門把手,身後就傳來那個工作人員刻意拔高的聲音。
「白小姐您放心,我肯定把她攔在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