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判二十年?霍總,您就是把這棟樓買下來送給法官也做不到啊!"陳律師的圓臉上滲出細密汗珠,手指不停絞著那條愛馬仕領帶——去年霍翊寧送的年禮。
霍翊寧站在落地窗前,俯瞰二十七層之下的城市脈絡。他的倒影在玻璃上模糊不清,唯有繃緊的下頜線條顯露出壓抑的怒意。三天前舒茗茗出院時蒼白的臉,和林之嫻在拘留所里詭異的笑容,在他腦海中交替閃現。
"那就十五年。"霍翊寧轉身,黑曜石袖扣在陽光下劃出一道冷光,"保底十年,這是我的底線。"
陳律師剛要開口,霍翊寧的手機突然響起。一個沒有存儲卻熟悉到骨髓里的號碼在屏幕上跳動。會議室里的空氣瞬間凝固。
"開免提。"舒茗茗不知何時站在了門口,手裡端著兩杯咖啡。她的聲音平靜得像在討論一份季度報表。
霍翊寧按下接聽鍵,林之嫻甜膩的聲音立刻充滿整個會議室:"翊寧,我剛買了新絲襪哦,比醫院那條更透——"
"林之嫻。"霍翊寧的聲音讓室溫驟降十度,"你該慶幸我現在是通過律師跟你說話。"
電話那頭傳來銀鈴般的笑聲,卻讓人毛骨悚然:"律師?他們沒告訴你嗎?精神病人做這些事是不用坐牢的~"她的聲音突然壓低,"但你的小妻子流產可是實實在在的,對吧?"
舒茗茗手中的咖啡杯"咔噠"一聲落在會議桌上,深褐液體濺在案件卷宗上。霍翊寧看到她的指節泛白,但面上依然保持著可怕的平靜。
"聽著,"霍翊寧一字一頓地說,每個音節都像淬了冰,"如果你再出現在我和我妻子周圍一公里範圍內,我會讓你知道什麼叫生不如死。"
"哇,好可怕哦~"林之嫻誇張地驚呼,隨即聲音突然陰冷,"霍翊寧,你以為你是誰?當年要不是我爸——"
霍翊寧直接掛斷電話,轉向陳律師:"現在,立刻,想辦法讓這個女人離開中國。"
陳律師掏出手帕擦汗:"霍總,強制出境這...這不合法規啊..."
"不是強制。"舒茗茗突然開口,她拿起紙巾慢慢擦拭桌上的咖啡漬,"是自願。比如,給她一份無法拒絕的國外工作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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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翊寧挑眉看向妻子,兩人目光在空中交匯一瞬。他忽然明白了她的意思,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陳律師,我記得林之嫻在法國讀過書?"
"對,巴黎高等商學院。"陳律師眼睛一亮,"您是說..."
一小時後,計劃已經成型。霍翊寧動用了翊揚集團在歐洲的所有人脈——一家巴黎奢侈品集團突然向林之嫻拋出橄欖枝,薪資是她現在的三倍;同時,三家航空公司"不約而同"地以"安全原因"將她列入黑名單,確保她只能乘坐指定航班離境。
"心理醫生那邊也安排好了。"舒茗茗翻閱著剛傳來的資料,"巴黎聖安娜醫院有位擅長治療鍾情妄想的專家,只要她踏上法國土地,就會'巧合'地收到體檢邀請。"
霍翊寧驚訝地看著妻子。這個提議精妙得近乎冷酷——既合法合規,又能確保林之嫻長期接受監控治療。他伸手替她攏了攏滑落的西裝外套,指尖不經意碰到她的後頸,感受到一絲涼意。
"冷?"他低聲問。
舒茗茗搖搖頭,但沒躲開他的手。這是個小變化——流產前她從不接受這種看似體貼實則越界的肢體接觸。霍翊寧的心尖像被羽毛掃過,泛起一陣微妙的癢。
"霍總!"陳律師突然驚呼,"剛收到消息,林之嫻去了您家小區!"
然後,霍總派出團隊,終於把林之嫻關進了精神病院。
"霍總,醫生說她需要長期治療。"陳律師站在一旁,低聲匯報,"至少半年內,她不會再出現在您和夫人面前。"
霍翊寧冷冷地"嗯"了一聲,轉身離開。他不在乎林之嫻的下場,他只在乎舒茗茗是否能真正安心。
一個月後,名碩集團大廈。
舒茗茗推開辦公室的玻璃門,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她的身影一出現,整個市場部的員工立刻停下手中的工作,齊刷刷地站起來。
"舒總監!"助理小跑過來,遞上一杯熱美式,"歡迎回來!"
舒茗茗接過咖啡,唇角微揚:"謝謝,會議幾點開始?"
"十點,還有二十分鐘。"助理猶豫了一下,壓低聲音,"陳總說……如果您身體還沒完全恢復,可以再休息一陣。"
舒茗茗挑眉,語氣平靜卻不容置疑:"我休息得夠久了。"
她走進辦公室,關上門,深吸一口氣。一個月沒來,桌面依舊一塵不染,文件整齊地分類擺放,電腦屏幕亮著,顯示著最新的市場數據。她坐下來,指尖輕輕敲擊鍵盤,迅速瀏覽過去幾周的項目進度。
——她回來了,而且絕不會示弱。
翊揚集團,總裁辦公室。
霍翊寧站在落地窗前,手機貼在耳邊,聽著助理匯報舒茗茗今天的行程。
"夫人已經到公司了,十點有個市場部會議,下午三點約了客戶……"
霍翊寧微微皺眉:"她中午不休息?"
"呃……行程表上沒有安排午休時間。"
他捏了捏眉心,直接撥通了舒茗茗的電話。
"餵?"她的聲音乾脆利落,背景音里還能聽到鍵盤敲擊聲。
"中午一起吃飯。"他開門見山,語氣不容拒絕。
電話那頭停頓了一秒,隨即傳來她略帶調侃的聲音:"霍總,你這是查崗?"
"是關心。"他低聲道,"你才剛恢復,別太拼。"
舒茗茗輕笑了一聲:"放心,我沒那麼脆弱。"
"十二點,我去接你。"他沒給她拒絕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