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祁慕川

  舒茗茗去出差了。京城的秋雨來得突然。舒茗茗站在寫字樓前，望著如注的雨簾，下意識摸了摸包里的傘——又忘了帶。最近她的記性就變得很差，常常丟三落四。

  "舒總監？"

  一把黑傘突然出現在頭頂。舒茗茗轉頭，看見客戶方的總裁祁慕川那張稜角分明的臉近在咫尺。

  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高領毛衣，外搭黑色羊絨大衣，身上散發著淡淡的雪松香氣。

  "我送你回酒店。"這不是詢問，而是陳述。

  雨滴打在傘面上的聲音密集如鼓點。舒茗茗往旁邊挪了半步，拉開距離："不必了，我叫了車。"

  祁慕川輕笑一聲，奪過她手機，屏幕上顯示著打車軟體的界面："當年等待人數太多，無法預約。"

  祁慕川說得理所當然，"上車吧，雨要下大了。"

  黑色奔馳S600就停在路邊，司機已經恭敬地拉開車門。舒茗茗猶豫片刻，還是鑽進了后座。她今天穿了條米色羊絨連衣裙，被雨水打濕的裙擺貼在膝蓋上，涼得她一顫。

  "冷？"祁慕川從車裡取出條駝色羊絨毯，"新的。"

  舒茗茗沒接，只是把包放在兩人之間："祁總，我希望保持純粹的商業合作關係。"

  "當然。"祁慕川將毯子放在她那邊座位上，"不過送合作夥伴回酒店，也是商業禮儀的一部分。"

  車子駛入長安街的車流，雨幕中的霓虹燈模糊成彩色的光斑。舒茗茗望著窗外，突然發現這不是回酒店的路。

  "我們要去哪？"

  "吃飯。"祁慕川調整了下袖扣，"你中午只喝了一杯美式，吃了半份沙拉。"

  舒茗茗猛地轉頭："你監視我？"

  "觀察。"祁慕川糾正道，"你右手無名指上的婚戒痕跡比實際戴戒指的位置淺了0.5毫米，說明最近經常摘下來。左手手腕有輕微抽搐，是長期服用抗焦慮藥物的副作用。"他頓了頓，"還有，你總是不自覺地摸小腹，雖然那裡已經..."

  "停車！"舒茗茗聲音尖銳得不像自己。

  車子一個急剎停在路邊。她推開車門衝進雨里，高跟鞋踩進水坑濺起一片水花。祁慕川追上來時，她已經在路邊攔了輛計程車。

  "舒茗茗！"祁慕川抓住她的手腕，"我只是想幫你。"

  雨水順著他的發梢滴落，那雙總是帶著算計的眼睛此刻竟顯得真誠。舒茗茗甩開他的手："我不需要你的幫助。"

  回到酒店，舒茗茗泡了個熱水澡，卻怎麼也驅不散骨子裡的寒意。祁慕川對她的了解太細緻了，細緻到令人毛骨悚然。她拿起手機想給霍翊寧打電話，卻在撥號前停住了——說什麼呢？說有個客戶對她過分關注？霍翊寧會立刻飛過來，用他那套雷霆手段解決問題。但這次，她想自己處理。

  

  門鈴突然響起。舒茗茗從貓眼看到是酒店服務員，才打開門。

  "舒女士，這是祁先生吩咐送來的。"服務員推著餐車進來，"他說您可能沒吃晚飯。"

  餐車上擺著一盅冒著熱氣的松茸雞湯，一碟清炒時蔬，還有份小巧的抹茶慕斯。旁邊放著一個牛皮紙文件袋，上面用鋼筆寫著"華南項目環保評估"。

  舒茗茗的手指微微發抖。這正是她這次出差要處理的文件，怎麼會...

  手機震動起來，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文件是你落在會議室的。放心，我沒看。食物趁熱吃，別餓壞了胃。——R"

  她打開文件袋檢查，確實是公司的機密文件，連裝訂的曲別針都保持原樣。這讓她更加困惑——祁慕川到底是什麼人？一個處心積慮的追求者，還是個正人君子？

  第二天早晨，舒茗茗剛出電梯就被前台叫住："舒女士，有您的花。"

  一大束白玫瑰被包裝得精緻典雅，卡片上只有一行字："抱歉昨天的冒犯。今天下午的會議我會派副總參加，給你空間。——R"

  舒茗茗把花留在前台："麻煩處理掉，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