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玫瑰戰爭

  清晨的陽光透過紗簾灑進臥室，舒茗茗被門鈴聲驚醒。她看了眼床頭鬧鐘——早上七點十五分，霍翊寧已經去晨跑了。

  "太太，有您的花。"管家王叔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帶著幾分遲疑，"...很大一束。"

  舒茗茗披上睡袍，赤腳走到玄關。當她看清那束花時，倒吸一口冷氣——至少九十九朵白玫瑰被包裝成巨大的心形，上面纏繞著閃爍的小燈，在晨光中依然熠熠生輝。

  "送花的人呢？"她的聲音有些發抖。

  "已經走了。"王叔遞上一張燙金卡片，"說是祁先生吩咐每天這個時間送來。"

  卡片上只有簡單一行字：「早安，茗茗。今天也是想你的一天。——慕川」

  舒茗茗的手指捏皺了卡片邊緣。回海城一周了，祁慕川的追求不但沒有停止，反而變本加厲。從最初的每日一束普通花束，到昨天送到公司的永生花禮盒，再到今天這個誇張的心形花束...他像是故意在挑戰她的底線。

  "太太，這花..."

  "先放儲藏室吧。"舒茗茗揉了揉太陽穴，"別讓先生看見。"

  話音剛落，大門被推開，霍翊寧帶著一身晨露的氣息走進來。他的目光立刻鎖定了那束幾乎占據整個玄關的白玫瑰，運動毛巾掛在脖子上，汗珠順著下頜線滑落。

  "這是？"

  舒茗茗的心跳漏了半拍。霍翊寧的語氣很平靜，但跟他生活了一年，她太熟悉這種平靜下暗涌的風暴。

  "客戶送的。"她聽見自己乾巴巴的解釋，"項目合作很順利..."

  霍翊寧走到花束前，從枝葉間抽出那張被舒茗茗捏皺又展平的卡片。他的睫毛在晨光中投下一片陰影，遮住了眼神。

  "祁慕川。"他念出這個名字，聲音輕得像羽毛拂過刀刃，"京城那個祁氏集團？"

  舒茗茗的指尖冰涼。她從未向霍翊寧提起過祁慕川的事，但顯然，他早就知道了。

  "翊寧，我可以解釋..."

  霍翊寧突然笑了，將卡片放回花束中："花很漂亮。"他繞過她走向樓梯，"我去沖個澡。"

  這種反常的平靜比暴怒更讓舒茗茗心慌。她跟到浴室門口，隔著磨砂玻璃聽見水聲嘩啦，卻想像不出霍翊寧此刻的表情。

  早餐桌上的氣氛凝固得像塊冰。霍翊寧慢條斯理地切著煎蛋，舒茗茗的咖啡一口沒動。

  "他追求你多久了？"霍翊寧突然開口。

  舒茗茗的叉子碰到瓷盤，發出清脆的聲響："從京城出差開始..."

  "送過多少花？"

  "記不清了..."

  

  "約過你幾次？"

  "就...一次下午茶，純工作交流。"舒茗茗攥緊了餐巾，"翊寧，我從來沒有..."

  霍翊寧放下刀叉，用餐巾擦了擦嘴角："我知道。"他抬起眼，那雙總是溫柔注視她的眼睛此刻深不見底，"我只是在想，我是不是忽略了什麼。"

  舒茗茗胸口發緊。霍翊寧的反應完全出乎她的預料——沒有質問，沒有怒火，只有一種近乎冷靜的自省。這比任何指責都更讓她難受。

  "我去公司了。"霍翊寧起身，在她額頭上留下一個輕吻，"晚上有個應酬，不用等我吃飯。"

  望著丈夫離去的背影，舒茗茗突然意識到，這場荒誕的玫瑰戰爭里，受傷最深的可能是最無辜的那個人。

  當天下午，舒茗茗正在辦公室審閱設計稿，助理小林慌慌張張跑進來："舒總監，樓下...樓下有情況！"

  她走到窗前，倒吸一口冷氣——公司大樓前的廣場上，用玫瑰花瓣拼成了一個巨大的"茗"字，周圍擺滿了點燃的香薰蠟燭。祁慕川穿著一身筆挺的深藍西裝，手捧一束紅玫瑰站在中央，引得路人紛紛駐足拍照。

  "天啊，太浪漫了！"幾個年輕女同事擠在窗邊驚呼。

  舒茗茗卻感到一陣眩暈。她抓起手機衝下樓，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急促的聲響。

  "祁慕川！"她衝進花瓣圈中，聲音壓得極低，"你瘋了嗎？"

  祁慕川笑得雲淡風輕："終於肯見我了？"他將紅玫瑰遞到她面前，"九十九朵，代表我的誠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