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慕川的表情在瞬間凝固，金絲眼鏡後的瞳孔微微收縮。他伸手想拿霍翊寧的手機細看，卻被對方猛地收回。
"這份文件是三個月前的草案。"祁慕川的聲音依然沉穩，但舒茗茗注意到他修長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西裝袖扣，"在真正認識茗茗之前。"
霍翊寧冷笑一聲，將手機轉向舒茗茗："老婆，看看日期。"屏幕上的郵件顯示是兩周前發出的，"那時候你們已經'深入交流'過好幾次了吧？"
"茗茗，"祁慕川突然握住她發抖的手，掌心的溫度燙得驚人，"這份名單是給董事會看的障眼法。"他轉向霍翊寧，眼神銳利如刀，"霍總既然能截獲內部郵件，難道查不到第二天我就否決了這個方案？"
霍翊寧的表情微微動搖，但很快又恢復冷硬："花言巧語。"
祁慕川不再理會他，徑直從公文包取出一台平板電腦，快速調出幾份文件："這是最終版收購方案，保留所有核心員工。"他放大其中一頁，"特別是茗茗的職位，不僅保留，我還專門增設了創新事業部由她負責。"
舒茗茗低頭看去，文件上確實蓋著祁氏集團的公章，日期是三天前。更讓她心跳加速的是，薪資欄的數字比她現在的收入高出近兩倍。
"至於這個..."祁慕川從內袋取出一張對摺的紙，展開後是一封手寫信，"我本來打算晚餐後給你。"
信紙上遒勁有力的字跡寫著："致茗茗：名碩收購完成後，我將分出30%股份設立員工激勵計劃，由你全權負責。這不是交易，是我想給你一個真正自由的舞台。"
落款處龍飛鳳舞的簽名旁，還沾著一點咖啡漬，像是書寫時太過急切留下的痕跡。
霍翊寧一把搶過信紙，臉色越來越難看："祁慕川，你為了挖我妻子，連股權都捨得？"
"不是挖，是請。"祁慕川重新戴上眼鏡，鏡片後的目光灼熱地鎖定舒茗茗，"我欣賞她的才華，也..."他停頓了一下，聲音突然柔軟下來，"也愛她眼裡的光。"
這句話像利箭般刺入霍翊寧的心臟。他猛地將舒茗茗拉到身後，力道大得讓她踉蹌了一下："祁慕川！我們結婚一周年紀念日剛過！"
"所以呢？"祁慕川終於撕下溫文爾雅的面具，聲音里壓抑已久的情緒噴薄而出，"你記得她海鮮過敏卻總帶客戶去日料店！你知道她怕黑卻讓她一個人守過多少空蕩蕩的別墅！"他步步逼近，"霍翊寧，你愛的不是她，是你'霍太太'這個頭銜！"
霍翊寧的拳頭捏得咯咯作響，突然轉身抓住舒茗茗的肩膀："老婆，我們回家。這些事我都可以解釋，都可以改..."
舒茗茗抬頭看他。這個在商場上叱吒風雲的男人此刻眼眶發紅，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昂貴的西裝皺得不像樣子。她突然想起求婚那天，他也是這樣狼狽又真摯，在暴雨中單膝跪地，手裡舉著被雨水泡爛的鑽戒盒子。
"翊寧..."她的聲音哽咽了。
祁慕川突然從西裝內袋取出一個小巧的絲絨盒子。他沒有打開，只是輕輕放在餐桌上："茗茗，我不逼你現在做決定。這是我在劍橋拍下的古董懷表，表蓋內刻著一句話。"他深深看進她的眼睛，"等你準備好了，隨時可以來看。"
霍翊寧的視線如利箭般射向那個盒子，突然冷笑一聲："祁總好手段。"他也掏出手機，點開一段視頻，"不如看看這個？"
視頻里是祁慕川與一位老者的對話："...名碩收購後立刻終止與霍氏的所有合作...特別是城東項目..."
舒茗茗倒吸一口冷氣。城東項目是霍氏今年最大的投資，若突然撤資...
"茗茗，"霍翊寧的聲音突然溫柔下來，"他接近你，從來都是為了打擊霍氏。"
祁慕川面色不變："商業競爭是另一回事。我對茗茗的感情..."
"夠了！"舒茗茗猛地後退兩步，高跟鞋踩在碎玻璃上發出刺耳聲響，"你們把我當什麼？商業博弈的籌碼？還是戰利品？"
兩個男人同時沉默。餐廳水晶燈的光暈里，她看到祁慕川的喉結上下滾動，看到他垂在身側的手微微發抖；她也看到霍翊寧眼中閃過的痛色，看到他下意識想伸又收回的手。
"我累了。"她抓起包往外走，"別跟來。"
夜風撲面而來，帶著初夏特有的潮濕。舒茗茗漫無目的地走著，身後果然沒有腳步聲。轉過兩個街角後，她終於蹲在路燈下痛哭出聲。
不知過了多久，一雙鋥亮的皮鞋停在她面前。舒茗茗抬頭，看到祁慕川蹲下身，遞來一塊深藍色手帕。
"我跟了你三條街。"他輕聲說，"確保你安全。"
舒茗茗沒有接手帕："為什麼名單上會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