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7 霍總的瘋狂追求

  舒茗茗靠在祁慕川懷中，閉著眼，試圖將霍翊寧那張瘋狂而偏執的臉從腦海中驅逐。她告訴自己，她做得對，說得也對。那段婚姻早已千瘡百孔，霍翊寧的「愛」充滿了控制和傷害，她好不容易才從泥沼中掙脫，絕不能回頭。

  然而，人心似海，最深沉的暗流往往不受理智控制。在祁慕川令人安心的懷抱里，在車輛平穩的行駛中，一些被刻意遺忘的、屬於霍翊寧的碎片，卻不受控制地浮上心頭。

  不是那些爭吵、冷暴力和林之嫻帶來的傷害，而是更久遠一些的，甚至帶著些許暖色的記憶。

  她想起剛結婚不久，她因為一個重要的項目連續加班一周，累得在書房睡著。醒來時，身上披著霍翊寧的西裝外套，書桌上放著一杯溫熱的牛奶。他什麼都沒說，只是在她揉著眼睛看他時，彆扭地移開了視線。

  想起有一次她發燒，昏昏沉沉，是霍翊寧守了她半夜，用酒精棉一遍遍擦拭她的額頭和手心，動作甚至算得上笨拙，但那份專注和擔憂，不似作假。

  想起他知道她牽掛鄉下的奶奶，特意派人將奶奶接到最好的醫院做全面體檢，安排得妥妥噹噹。那時奶奶拉著她的手，悄悄說：「小霍這孩子，面冷，心裡是疼你的。」

  這些記憶，如同被遺忘在角落的糖，明知已經變質，卻在特定的光線下，依舊反射出誘人的甜。它們與後來那些尖銳的痛苦交織在一起，構成一個複雜而矛盾的霍翊寧。她可以理智地分析，那時的好或許源於他初得所有物的新鮮感，或許夾雜著對那場交易婚姻的些許補償，但不可否認，它們真實地存在過。

  這份複雜，像一根極細的絲線，纏繞在心尖，不致命，卻帶來細微的、持續的牽拉感。她不禁問自己，是否將過去的他全然否定？是否有可能，他此刻的悔恨中，也摻雜著一絲真實的、被他自己都忽略了的真心？

  這個念頭剛一升起，她就感到一陣自我厭惡。她怎麼能因為對方幾句懺悔和幾滴眼淚就動搖？她難道忘了失去孩子時那徹骨的寒冷？忘了無數次獨守空房等待一個不歸人的心酸？忘了林之嫻在她面前耀武揚威時，霍翊寧的默許和縱容？

  她用力攥緊了手指，指甲陷入掌心，試圖用疼痛讓自己清醒。

  祁慕川敏銳地察覺到她身體的細微緊繃，低聲問：「怎麼了？還在想剛才的事？」

  舒茗茗猛地回神，對上他關切的眼神，心中瞬間被愧疚填滿。她怎麼能一邊靠在他的懷裡，一邊去想那個曾經深深傷害過她的男人？她搖搖頭，將臉更深地埋進他胸膛，悶聲道：「沒有，只是有點累。」

  祁慕川沒有再追問，只是將她摟得更緊，無聲地傳遞著他的溫度和支持。但他深邃的眼底，卻掠過一絲難以察覺的陰霾。他太了解舒茗茗，她的堅韌之下，藏著一份過於柔軟的善良和念舊。霍翊寧今晚不顧一切的瘋狂，或許沒有打動她的理智，卻未必沒有在她心湖投下一顆攪亂水波的石子。

  接下來的周末，兩人都默契地沒有再提霍翊寧。祁慕川推掉了所有應酬，專心陪著她。他們去看了畫展，去了郊外踏青，像所有熱戀中的情侶一樣，試圖用溫馨和陪伴來鞏固彼此的感情。舒茗茗也努力投入，享受著祁慕川帶來的安心與愉悅，那些關於霍翊寧的混亂思緒，似乎被暫時壓了下去。

  然而，該來的風雨，總會不期而至。

  周一，舒茗茗如同往常一樣，提前來到祁氏集團總部大樓。電梯門在所屬樓層打開，她剛踏出一步，便愣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