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8 祁總吃醋了

  從前台到她的獨立辦公室門口，原本寬敞明亮的走廊，幾乎被一片濃烈、嬌艷的紅色玫瑰淹沒。每一支都飽滿欲滴，如同燃燒的火焰，濃郁的花香撲面而來，幾乎形成了實質性的衝擊。同事們正圍著議論紛紛，看到她出現，目光瞬間都聚焦在她身上，帶著驚訝、羨慕和探究。

  她的秘書一臉為難地快步迎上來：「舒總監，這……這些花是天剛亮時花店送來的，指明是給您的。我們嘗試聯繫送花人，但對方只說是霍先生。這數量太多了，實在沒地方放……」

  舒茗茗看著這片幾乎望不到頭的花海，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住，呼吸都滯澀了一瞬。霍先生……除了霍翊寧，還能有誰？

  她強迫自己維持著鎮定，對秘書說：「聯繫行政部，儘快清理掉。分給各部門同事，或者捐給附近的醫院、敬老院，你看著處理。」

  「可是舒總監，這有九百九十九朵呢……卡片……」秘書遞上一張深藍色的燙金卡片。

  舒茗茗沒有接，只是瞥了一眼。卡片上沒有冗長的懺悔，只有一行力透紙背的字：「茗茗，過往皆錯，悔不當初。只求一個彌補的機會。——翊寧」

  九百九十九朵玫瑰。真誠求原諒。

  如此俗套，卻又如此直白、猛烈，帶著霍翊寧式的、不容拒絕的霸道。這鋪天蓋地的紅色，像他昨晚猩紅的眼睛，也像他曾經偶爾流露、卻被她珍藏過的溫柔。

  那些被她強行壓下的、關於霍翊寧「好」的記憶，在這一片極具視覺衝擊力的花海面前，再次不受控制地翻湧上來，與卡片上那句「悔不當初」交織在一起，在她本就因昨夜而泛起漣漪的心湖，掀起了更大的風浪。她甚至有一瞬間的恍惚，那個曾經給予過她零星溫暖的男人，和後來那個冷酷傷人的丈夫，真的是同一個人嗎？人的感情，難道真的非黑即白？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紛亂，對秘書重複道：「按我說的處理掉。」然後，她目不斜視地穿過這片象徵著熾熱追求與沉重過去的玫瑰海洋，走進了自己的辦公室，關上了門。

  隔絕了外面的視線和花香，她靠在門板上，才允許自己流露出片刻的脆弱和迷茫。她撫著額頭，感到一陣深深的無力。

  就在這時，內線電話響了。她接起，是祁慕川低沉的聲音，聽不出什麼情緒：「茗茗，來我辦公室一趟。」

  舒茗茗心裡咯噔一下。她整理了一下表情和呼吸，應道：「好，馬上。」

  當她走進總裁辦公室時，祁慕川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對著她。寬闊的背影依舊挺拔，卻莫名透著一股冷肅的氣息。辦公室里，也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與外面同源卻更顯清雅的玫瑰香氣。她注意到，他辦公桌一角的水晶花瓶里，插著幾支品相極佳的紅玫瑰，與她門外那片花海遙相呼應，卻又格格不入。

  祁慕川轉過身，臉上沒什麼表情，目光平靜地落在她臉上，但舒茗茗能感覺到那平靜之下涌動的暗流。

  「外面的花，怎麼回事？」他開門見山，語氣平淡，卻帶著無形的壓力。

  舒茗茗如實回答：「是霍翊寧送的。我已經讓秘書處理掉了。」

  祁慕川踱步走到辦公桌前，修長的手指無意識地拂過那幾支玫瑰嬌嫩的花瓣，動作輕柔，卻讓人無端感到一股寒意。「九百九十九朵，陣仗不小。」他抬起眼，目光銳利地看向她，「看來霍總，是下定決心要上演一出浪子回頭、追妻火葬場的戲碼了。」

  舒茗茗聽出了他話語中那絲不易察覺的嘲諷和……醋意。她試圖解釋：「慕川，你知道的，我不會……」

  「我知道你不會輕易回頭。」祁慕川打斷她，走到她面前，深邃的眼眸緊緊鎖住她，「但我想知道，茗茗，看到那片花海，聽到他悔不當初的懺悔，你的心，有沒有哪怕一瞬間的動搖？有沒有……想起他曾經的好？」

  他的問題如此直接，像一把精準的匕首，剖開了舒茗茗試圖隱藏的混亂心緒。她張了張嘴，想立刻否認，但在他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目光下，那句「沒有」卻卡在喉嚨里，說不出口。

  她的遲疑，哪怕只有零點一秒，也像一根針，狠狠刺入了祁慕川的心臟。

  他眼底那抹強裝的平靜終於碎裂，閃過一絲受傷和洶湧的怒意。他猛地伸手，將她拉入懷中，手臂箍得很緊，帶著一種近乎霸道的占有欲。

  「舒茗茗，」祁慕川低頭，灼熱的氣息噴灑在她耳畔，聲音沙啞而危險，「我不管你之前和他有過什麼，那些都過去了。從現在起，你的眼裡，心裡，只能有我一個人。聽到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