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城發完那條消息就後悔了。
他盯著屏幕上謝驍然發來的省略號，感覺自己的職業生涯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崩塌。正準備「以死謝罪」，小謝總先發過來消息。
謝驍然：「項鍊先放著。你明天去查一下，最近三天有沒有林溫西的出入境記錄。」
高城愣了一下。查太太？這是懷疑太太回來過？他不敢多問，回了個「明白」，默默退出了對話框。
書房裡，謝驍然把那根項鍊放在檯燈下又看了一遍。
但如果她真的回來過，為什麼不見他？
謝驍然把項鍊扔進抽屜，關了燈。
難道她看見了？
M國。
林溫西發現項鍊不見了，是在回美國的第三天。
她翻遍了整個公寓，連冰箱都打開看了，全都沒有。
她坐在地上，把行李箱裡的東西全部倒出來，一件一件地翻，把所有衣服兜掏了一遍，就是沒有那條項鍊。
「Freya！」她喊了一聲。
Freya從隔壁跑過來，看見滿地的狼藉，愣了一下：「Wency，你在找什麼？」
「項鍊。」林溫西比劃著名，「你見過嗎？」
Freya想了想：「你回國那天戴了嗎？」
林溫西的動作頓住了。她回國那天戴了嗎？
記憶開始錯亂，好像戴了，好像又沒戴。她記不清了。
「可能落在國內了。」Freya說。
「那怎麼辦！」
不會是落在西郊別墅了吧？
但林溫西覺得這種可能性極小，可能是在路上掉的。
「算了。」她把衣服重新塞進行李箱，拉上拉鏈，「丟就丟了吧。」
Freya看了她一眼。
雖然她嘴上說著沒什麼，但表情是肉眼可見的沮喪。
「要不，再買一條？」
林溫西搖頭：「那是限量款的，買不到了。」
*
高城查到了出入境記錄。
「小謝總，夫人上周六入境，周日離境。在海城待了不到二十四小時。」
謝驍然接過那張紙，目光落在「入境時間」那一欄。周六早上七點落地，周日凌晨兩點離境。不到一天。
他盯著那行數字看了幾秒，聲音很平：「她去了哪？」
「計程車記錄顯示，夫人從機場直接去了西郊莊園。」高城硬著頭皮繼續說，「在莊園停留了大約二十分鐘，然後返回機場。」
二十分鐘。
謝驍然把那張紙放在桌上，指尖在上面輕輕敲了兩下。
二十分鐘，足夠她從門口走到後院，透過玻璃門看見一些不該看見的東西。
「知道了。出去。」
高城如釋重負，快步走了出去。
謝驍然靠在椅背上，閉了閉眼。
她回來了，到了門口，沒進來。
因為看見他用藏獒追林溫南，看見他把煙塞進林溫南嘴裡，看見那些他本來沒打算讓她看到的東西。
他拿起手機，打開和林溫西的對話框。解除了她的黑名單。
直接問她？
謝驍然打了幾個字，又刪掉。
她偷偷地走，是因為害怕。
他貿然地質問，可能只會讓她再次退縮。
謝驍然加完班已經是凌晨。
高城送他回西郊莊園，車子停在門口，他沒急著下車。
「高城。」
「在。」
「如果你老婆看見了你不想讓她看見的東西，你會怎麼辦？」
高城握著方向盤的手頓了一下。這個問題太難了，難到他覺得自己回答不好可能就要被發配到非洲。
「小謝總，我覺得夫妻之間，瞞是瞞不住的。」他斟酌著措辭，「與其等她自己瞎想，不如你直接問她。她要是問了，你就說。她要是沒問，你就等。但別裝沒事，她看得出來。」
謝驍然沒說話，推開車門下了車。
高城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裡，長出了一口氣。
給老闆當情感顧問，這活兒真不是人幹的。
謝驍然走進書房，打開抽屜，拿出那條項鍊。鏈子已經洗乾淨了，鑽石在燈光下閃著細碎的光。
他想起送給她那天，她嘴上說「太貴了不要」，但眼睛亮了一下。
他拿起手機，拍了張項鍊的照片。
猶豫了幾秒，還是發給了林溫西。
M國。
林溫西是被手機震動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摸過手機，眯著眼看了一眼。
謝驍然發來一張照片。她點開大圖，瞬間清醒了。
項鍊。
那條她以為丟了的項鍊。
照片的背景是他的辦公桌，那條項鍊安安靜靜地躺在一張白紙上。
林溫西盯著這張照片，心跳加速。
謝驍然：「林溫西，你在cos灰姑娘？逃跑時還要留下點東西才行。」
林溫西裝不懂：「你在說什麼，這不是我的項鍊，可能同款吧。」
「同款？」
「林溫西，這是定製款。」
「世界上只有一條。」
林溫西倒吸一口涼氣，她一直以為這是限量款，沒想到是世界上僅此的一條。
這下沒法再狡辯了：「你在哪撿到的？」
謝驍然回：「牽黃在院子裡撿到的。」
牽黃。
那條藏獒。
這意味著謝驍然不僅知道她回去過，還知道她去了後院，看見了那些事。
她不知道該回什麼。裝傻？
謝驍然又發了一條：「林溫西，你回來為什麼不進來？」
「你還挺會趕時間，別墅監控剛好壞了，如果不是這條項鍊，你就成功騙過我了。」
林溫西慌慌張張地打字：「那時你在忙。」
發出去之後自己都覺得這個藉口爛透了。
謝驍然那邊沉默了很久。
久到林溫西以為他不會回了。
然後他發了一條：「下次回來，提前說。我去接你。」
「你想知道什麼，可以直接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