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驍然都不知道該不該誇她一句警惕性真強。
這時林溫西翻了個身。
她的睡衣早就在不停翻身時跑到了胸下面,露出一截盈盈的細腰。
「林溫西,別亂動。」
謝驍然伸手想按住她,卻觸碰到一片滾燙的皮膚。
燙得不自然。
謝驍然撐起來,伸手探了一下她的額頭。
燙得能煎蛋了。
林溫西嘴裡嘟囔著:「幹嘛......」
「你發燒了。」他說。
林溫西迷迷糊糊地搖了搖頭。「沒有。就是有點暈。」
她想推開他,但手上沒什麼力氣,推了兩下跟撓痒痒似的。
謝驍然打給了家庭醫生,也是他的好朋友許皓。
謝驍然:「你上我家一趟。」
許皓語氣裡帶著睡意:「什麼事?」
「我老婆發燒了。」
許皓:「......」
「大哥,你看看現在幾點了?」
「我好不容易沒手術,你讓我歇會兒吧。」
「誰還沒老婆啊?我現在大半夜跑你家去,我就沒老婆了。」
「先量體溫,吃片退燒藥,你實在擔心就送醫院。」
要是放在平時,謝驍然早罵他了。
可今天情況特殊。
他直接掛了電話,轉身去衣櫃裡拿了一件衣服出來。
「穿衣服。去醫院。」
「不去。我睡一覺就好了。」
「林溫西,你發燒,睡覺能好?」
林溫西慢吞吞地坐起來,閉著眼拿起衛衣,艱難地往頭上套。套到一半卡住了,衛衣領口掛在她的鼻樑上,兩隻手舉在半空中。
謝驍然看著她的樣子,無奈伸手幫她把衛衣拉了下來。
「你別動。」他說。
他蹲下來,幫她套上襪子,又把運動褲遞給她。「自己穿。」
他轉過身,走到窗邊站著。林溫西一邊穿褲子一邊哼哼唧唧地說:「謝驍然,你是不是生氣了?」
「沒有。」
「你就是生氣了。」
謝驍然沒說話。林溫西穿好褲子,站起來,又晃了一下,扶住床頭櫃才站穩。
「穿好了。」
謝驍然轉過身,看了她一眼。她站在那裡,臉燒得紅撲撲的,頭髮亂糟糟地散在肩上,衣服松松垮垮地穿在身上,褲拉鏈也沒拉。
他走過去,蹲下來,幫她整理衣服,拉上拉鏈。
「林溫西。」
「幹嘛。」
「你到底是怎麼活到現在的。」
「隨便活的。」
謝驍然沒接話,直接把她打橫抱起,走了出去。
車開到一半,林溫西忽然開口了。
「謝驍然。」
「嗯。」
「我們不去醫院行不行?」
「不行。」
「我怕打針。」
謝驍然側過頭看了她一眼。她的臉燒得通紅,眼睛水汪汪的,像只可憐的貓。
「不打針。」他說。
「真的?」
「真的。就吃點藥。」
林溫西靠在座椅上,安安靜靜地窩了一會兒,又開口了。
「謝驍然。」
「我不要打針。」
謝驍然的手在方向盤上握緊了一瞬,又鬆開了。他沒有接話,把車開得快了一些。
到了醫院急診,值夜班的護士給林溫西量了體溫。
三十九度四。
「需要打退燒針嗎?」謝驍然問。
「先讓醫生看一下。」護士翻了翻掛號單,「今晚急診是齊醫生值班,在二樓。」
謝驍然點了點頭,把林溫西從椅子上扶起來。林溫西靠在他身上,腳步虛浮,像是踩在棉花上。
「齊醫生。」林溫西忽然重複了一遍這個姓氏,迷迷糊糊地說了一句。
「不會是他吧。」
謝驍然低頭看了她一眼。「你認識?」
「不認識不認識。」林溫西連忙搖頭,搖了兩下又暈了,整個人往他懷裡倒。謝驍然伸手攬住她,沒再問。
到了二樓診室門口,門半開著,裡面傳來一個年輕男人的聲音。
溫潤,清朗,帶著一點南方口音。
「下一位。」
謝驍然推門進去。
診室里坐著一個穿白大褂的年輕醫生,戴著口罩,只露出一雙眼睛。
那雙眼睛很好看,雙眼皮,桃花眼,即使戴著口罩也能看出鼻子很挺。
齊栩摘下口罩,露出一張乾淨清俊的臉。他看見林溫西的那一瞬間,表情明顯變了。
他的目光在她的臉上停了兩秒,然後移到她身旁的男人身上。
四目相對。謝驍然的眼神很淡,齊栩的目光在他臉上掃了一下,很快就收了回去,低下頭拿起筆,語氣變得公事公辦。
「哪裡不舒服?」
「發燒。」謝驍然替她回答了。
「多少度?」
「三十九度四。」
齊栩在病曆本上寫了幾行字,站起來,走到林溫西面前。「張嘴,我看看喉嚨。」
林溫西乖乖張開嘴。
齊栩拿著壓舌板和小手電,湊近了她。
他的手指很輕,壓舌板在她舌面上按了一下,手電的光照進了她的喉嚨里。
「扁桃體有點腫。」他在病曆本上又寫了幾行字。
「要打針嗎?」林溫西問。
齊栩抬眼看了她一下。
那雙溫柔的眼睛裡帶著一點笑意:「你還怕打針?」
謝驍然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林溫西沒注意到他的表情,對齊栩搖了搖頭。
「不怕。」
謝驍然手指未動。
剛剛在車上還對他說怕打針呢。
齊栩笑了笑,低下頭繼續開單子。「先吃點藥吧,明天還發燒的話來查個血。」
他把單子遞給林溫西,兩個人的手指碰到了一下。很短的一下,不到一秒,謝驍然也看見了。
他還看見了林溫西眼神里一閃而過的錯亂。
「齊醫生,謝謝你。」林溫西說。
「走吧。」謝驍然及時開口,他伸手接過林溫西手裡那張單子,另只手把她的整隻手握進了掌心裡。
他的手很大,把她的手整個包住了,是實實在在的宣示主權的表現。
林溫西被他拉出了診室,回頭看了一眼,又小聲說:「謝驍然,你捏疼我了。」
謝驍然鬆開了一點,但沒有放開她的手。
「你幹嘛呀。」林溫西說。
「沒幹嘛。」
林溫西看了他一眼。
他的側臉繃得很緊,下頜線像是用刀刻出來的,嘴唇抿成了一條線。
她忽然明白了什麼。
「謝驍然。」
「嗯。」
「你不會是在吃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