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這一次,得換個結局。」
這句話說完的第三天,結局的序幕比周歲歲預想的來得更快。
二十四封律師函寄出去的第二十七個小時,六個自媒體帳號主動刪帖道歉。
第三十一個小時,另外九個帳號的GG客戶集體撤單,其中兩家甲方公開發了聲明,表示終止與涉事營銷號的一切商務合作。
第四十八個小時整,博銳傳播的起訴狀在浦東法院正式立案。
趙麗敏的朋友圈更新了最後一條內容,一張單程機票的截圖,目的地溫哥華。
周歲歲坐在翡翠山莊的書房裡,手機屏幕上各大平台的輿論監控數據刷了一整屏。
系統面板跳了出來。
【叮。大型氣運掠奪判定完成。林薇薇氣運值在七十二小時內累計下降21%。觸發系統獎勵:氣運反哺機制啟動。】
【周氏集團氣運值暴漲至96。物質映射:周氏股價將在未來三個交易日內出現連續漲停。】
【附加判定:林薇薇商業價值評級降至D級。娛樂圈資源渠道全面關閉。系統標註狀態:封殺。】
她把面板合上。
手機響了,陳律師的電話。
「周總,林薇薇那邊有動靜了。她的經紀約是掛在賀氏娛樂旗下雲深傳媒名下的,今天早上雲深傳媒單方面發了解約通知。」
「理由呢?」
「合同里有一條道德條款,藝人因個人行為導致品牌方解約超過三家的,經紀公司有權單方面終止合作。林薇薇上周被撤的商務合作已經不止三家了。」
「賀雲深扔了她。」
「扔得挺乾淨。解約通知今天早上八點發的,下午兩點雲深傳媒的官網已經把林薇薇的藝人頁面撤了。」
「行。這條消息你幫我盯著就行,不用做任何回應。」
掛了電話。
手機屏幕又亮了,周父發來的微信。
語音條,三十八秒。
她點開聽了。
周父的聲音裡帶著一種想要嚴肅但藏不住的得意。
「歲歲,股價今天又漲停了。三個交易日兩個漲停板,市值回來了四十多億。董事會那幫人今天早上開了個碰頭會,老陳親自給我打電話說上周的罷免提案撤了。」
她回了一條文字:知道了。
下午三點我到公司,有件事需要開股東大會。
周父秒回:什麼事?
她打字:人事調整。
周父那邊沒再說話。
下午兩點四十五分。
周氏大廈三十二樓,會議室的橢圓桌旁坐了十一個人。
周父坐在主位左側,臉上的表情在鎮定和緊張之間來回切換。
三個獨立董事坐在一排,領帶比上周系得正了三倍。
周歲安坐在桌子最遠的角上,西裝扣子只扣了一顆,眼睛底下的黑比上周更重了。
周歲歲推門進來的時候,手裡拎著一份文件夾,穿了件淺灰色的西裝,頭髮盤起來,耳釘換成了一顆小得不能再小的珍珠。
她在主位右側坐下,把文件夾打開攤在桌面上。
「各位,今天臨時股東大會只有一個議題。」
她把文件夾里的第一頁抽出來,推到桌子中央。
「免去周歲安先生的總裁職務。周氏集團核心業務由我全權接管。」
會議室里沒人說話。
周歲安的椅子往後滑了兩厘米。
周父的手擱在桌面上,食指彈了一下台面,彈完了又按住了。
「歲歲,你這個提案……是不是太急了?」
「急?爸,上周三你們投票凍結我職務的時候,四個小時都嫌慢。」
周父的嘴合上了。
三個獨立董事互相看了一眼。
坐在中間的那個姓張的清了清嗓子。
「周小姐,公司治理有流程。總裁免職需要出具詳細的履職評估報告和董事會審批文件……」
「張董,報告在文件夾第三頁到第十二頁。上個季度周氏地產板塊虧損一個億七千萬,其中一個億零三百萬來自總裁直接批准的三個投資項目。這三個項目的盡調報告我在文件夾第十三頁做了批註,裡面有六處重大風險警示被人為忽略。簽字欄里簽的是周歲安的名字。」
張董把文件翻到第十三頁,看了半分鐘,翻頁的手放下來沒再翻。
周歲安終於開了口,聲音幹得像紙。
「歲歲,你能不能……私下談?」
「私下談?上周你聯合獨立董事罷免我的時候怎麼沒私下談?哥,這張桌子上坐的每一位都看到了你上周的操作。今天我把同樣的程序走一遍,公平得很。」
周歲安的手擱在扶手上,沒動。
沉了大概有十秒。
他站起來了。
椅子腿在地板上拖出一聲悶響。
「你說得對。投票吧。」
他說完,把桌上自己那份文件合上,轉身往門口走。
「哥。」
他在門口停了一下,沒轉身。
「你手上還有兩個併購案在跑。交接文件明天下班前發到我郵箱。」
門關上了。
周父在椅子上坐著,兩隻手搓了一下膝蓋,張了張嘴。
「歲歲……」
「爸,你要是心疼他,回家跟他談。這張桌子上沒有父女,只有股東。投票吧。」
投票結果:九票贊成,一票棄權,一票反對。
反對票是周父的。
棄權票是張董的。
走出會議室的時候,陳律師跟在後面遞了一份文件。
「周總,股東大會決議生效了。另外有一件事要跟您說。」
「說。」
「賀家那邊有動靜。賀雲深昨天被賀家老爺子叫回了老宅,據內部線人說,罵了兩個小時。博銳傳播的事在圈子裡傳開了,賀家的老臉擱不住。」
「罵完了呢?」
「罵完了賀雲深回了自己的辦公室,關在裡面待了一整夜沒出來。今天早上他助理給了我們一個消息。」
「什麼消息?」
「賀雲深調了一組人去查周氏在松江的地產項目。松江灣壹號,就是你們上半年剛拿的那塊地。他在查土地出讓的審批細節。」
周歲歲的腳步頓了半拍,繼續往前走。
「他想從地產項目上搞我?」
「看方向像是。松江灣壹號的地塊審批涉及好幾個環節,任何一個環節有瑕疵都可以被拿來做文章。」
她走進電梯按了B1。
「讓法務把松江灣壹號從拿地到審批的全部檔案調一份出來,每一頁掃描存檔。」
「今天就辦?」
「今天就辦。賀雲深這個人輸了牌桌不認栽,偏要掀桌子。他想查就讓他查,但我得先知道自己手裡這副牌干不乾淨。」
電梯到了地下車庫,她拉開車門坐進副駕駛。
手機彈了一條江宗硯的微信。
「聽說你開股東大會了。」
她回:嗯,通過了。
他:你哥呢?
沒鬧。
他發了三秒語音,她點開來聽,聲音在車廂里漫開。
「晚上帶你吃個好的。」
她打字回去:什麼好的?
他:你剛接了一家上市公司,不值一頓飯?
她盯著手機屏幕看了兩秒。
回了一個字:行。
他的消息又跟上來了:另外,賀雲深在查松江灣壹號的事,我已經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