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二叔你放心,你的護照,今天早上已經讓人凍結了。
周歲歲把車開到浦東機場T2航站樓的時候,陳律師的電話剛好響完第三遍。
「周總,經偵那邊的人已經到了,在VIP通道的側門等著。另外你安排的兩個保鏢也就位了,停在三號櫃檯旁邊。」
「他到了沒有?」
「到了。二十分鐘前進的航站樓,帶了一個女人。行李是兩個28寸的硬殼箱加一個隨身的公文包。女人是他在嘉定養的,姓劉,今年三十四歲。」
「值機了嗎?」
「值機到一半卡住了。護照凍結的信息走的是邊檢系統,航空公司櫃檯不顯示,但過海關的時候會被攔。所以他現在還在VIP休息室里等著,以為一切正常。」
她掛了電話,推開車門。
機場的冷風灌進來,她把外套領子翻了一下,往VIP通道的方向走。
經偵的兩個警察站在側門內側,其中一個年紀大點的朝她點了個頭。
「周小姐,材料我們看過了。轉帳記錄和錄音文件夠立案標準,但現場控制的時候需要您配合做筆錄。」
「行。我跟你們一起進去。」
VIP休息室的門刷卡打開,裡面的燈光暖黃色的,沙發區分了六個隔間。
周建國坐在最裡面那個隔間裡,翹著二郎腿,面前的小桌上擺了一杯剛倒的紅茶。
那個姓劉的女人坐在旁邊刷手機,指甲上塗著亮晶晶的指甲油。
周建國看到周歲歲走進來的一剎那,紅茶杯端在半空沒放下來。
等他看到後面跟著的兩個穿制服的人,杯子裡的茶灑了。
「歲歲?你怎麼……」
「二叔,溫哥華的機票買得挺急的。單程票,連回程都不打算買?」
周建國從沙發上站起來,步子往後退了半步,小腿撞到了茶几角。
「你說什麼?我就是出去旅遊散散心。」
「帶兩個28寸的行李箱去旅遊?二叔,您的行李里是不是還裝了三本境外銀行的存摺?」
姓劉的女人這時候也站了起來,手機掉在沙發墊子上,屏幕還亮著。
陳律師從側門走進來,手裡拎著一個檔案袋,站在周歲歲右手邊。
周建國的眼珠子在周歲歲和警察之間來迴轉了兩圈。
「歲歲,你到底想幹什麼?二叔是你的親叔叔!」
「親叔叔。」
她把手伸到陳律師遞過來的檔案袋裡,抽出第一份文件,遞到周建國面前。
「這是你名下那家諮詢公司跟裕恆資本之間的七百萬轉帳憑證。收款帳戶戶名周建國,開戶行嘉定支行。」
周建國的嘴唇動了一下。
她抽出第二份。
「這是你從董事會出來之後給賀雲深打的那通電話的完整錄音文字稿。你說的原話,那丫頭急得團團轉找不到錢,咱們的人進去沒問題。我給你標了紅線,方便你辨認你自己的聲音。」
周建國咽了一下口水。
第三份。
「這是你簽收的松江灣壹號地質勘探補充報告。報告裡寫了地下六米有一條廢棄暗渠,承載力不達標。你簽了字,然後把報告鎖進了總裁辦的保險柜。樁基照打。如果那條暗渠塌了,整個工地上的施工人員,你打算用什麼跟他們的家屬交代?」
三份文件鋪在茶几上。
紅茶滲進了第一份文件的角上,洇了一小片。
休息室里的空調出風口在頭頂轉著。
周建國的腿彎了一下,突然往前邁了一步,雙手抓住周歲歲的袖子。
「歲歲!二叔求你了!你爺爺臨終前跟你爸說過的話你記不記得?他說周家人不管出了什麼事,不能對自己人下手。你爺爺在天上看著呢!」
她的袖子被拽出了一道摺痕。
她低頭看了一眼那兩隻抓在自己胳膊上的手,指甲里還夾著剛才從行李箱上扯標籤留下的碎紙屑。
「二叔,你跟沈氏勾結出賣周家商業機密的時候,爺爺也在天上看著。」
她把胳膊往後一抽,袖子從他手指間脫出來。
「錄音里賀雲深問你事成之後分成三七還是四六,你說的是四六。你拿四成。二叔,你把整個周家賣了,自己只要四成。你連討價還價的膽子都沒有。」
周建國的膝蓋彎下去了。
五十三歲的男人跪在VIP休息室的地毯上,鼻涕混著眼淚糊了一臉。
她往後退了一步。
「經偵的同志,可以了。」
兩個警察走上前,一個出示了拘留通知書,另一個把周建國從地上扶起來。
姓劉的女人這時候終於反應過來,拎著包就要往門口跑。
保鏢把出口堵住了。
周建國被攙著往外走的時候還在回頭喊。
「歲歲!給你爸打個電話!讓他來說句話!他不會同意你這麼做的!」
她站在休息室的落地窗前,看著周建國被帶出去的背影。
隔著玻璃能看到停機坪上一架飛往溫哥華的航班正在關閉艙門。
手機振了一下。
系統面板。
【叮。周氏集團內鬼清除完畢。家族氣運穩固度提升30%。附加獎勵:周氏集團未來六個月內遭遇惡意收購的概率下降至12%。】
她合上面板,撥了江宗硯的號碼。
「搞定了。」
「哭了?」
「哭了。還搬出了我爺爺。」
「你爺爺要是活著會怎麼說?」
「我爺爺要是活著,第一個扇他耳光的就是我爺爺。」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鱸魚買了,在冰箱裡。你路上注意安全。」
「江宗硯。」
「嗯。」
「我爸那邊,你覺得他會罵我多久?」
「不知道。但我猜他罵完之後會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