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手今天別碰刀了。」
江宗硯把防彈背心脫下來扔進後備箱,外套上沾了碼頭的灰,他拍了兩下沒拍乾淨,索性不拍了。
警車停了三輛,刑偵的人在棧橋上拉了警戒線。
賀雲深被銬上手銬塞進了警車后座,右手腕上纏了一圈急救繃帶,紗布已經滲透了。
林薇薇被另一輛救護車抬走了。
擔架經過周歲歲旁邊的時候,她的眼睛還是睜著的,嘴唇在動,說不出完整的字。
周歲歲沒看她。
老趙把現場最後的收尾交給了B組組長,小跑過來匯報。
「嫂子,刑偵那邊說松江和吳淞口兩個案子併案處理了。賀雲深的罪名夠長的,暗網懸賞加雇兇殺人加非法持有槍枝加綁架。律師說,判下來不會少於十五年。」
「林薇薇呢?」
「腿上的傷是碎石造成的,不算槍傷,但膝蓋的軟骨碎了。醫生說恢復期至少半年,能不能恢復到正常行走不好講。」
「她身上有案底嗎?」
「出獄的時候還有一年緩刑。今天在碼頭上被賀雲深綁架屬於受害者,但她主動去找賀雲深要錢這事,如果檢方追究,涉嫌勒索未遂。」
周歲歲把風衣的扣子系好了。
「跟我沒關係了。走吧。」
車子從吳淞口往市區方向開。
下午一點四十七分。
她靠在后座上,把手機掏出來準備看郵件。
屏幕亮的那一瞬間,系統面板彈了出來。
跟往常不一樣。
面板的底色從淡藍色變成了金色,邊框在閃,文字也換了字體,比以前大了兩號。
【叮。重大氣運事件結算完成。】
【事件一:暗網懸賞化解。主謀賀雲深落網,暗網懸賞帖已被系統標記為失效。】
【事件二:林薇薇氣運池徹底歸零。該目標已失去所有社會資源與人脈網絡,氣運回流至周氏家族。】
【事件三:賀氏娛樂帝國正式覆滅。院線牌照已由沈氏收回,經紀板塊被查封,版權庫清算中。該勢力從氣運版圖中移除。】
【氣運結算:周氏集團氣運值從156飆升至247。突破二百大關,觸發史詩級氣運獎勵。】
【獎勵一:周氏集團旗下所有在建項目的審批周期縮短40%。】
【獎勵二:固態氫能電池的量產良品率提升至行業領先水平。】
【獎勵三:系統進入升級休眠狀態。升級完成後將解鎖全新權限。】
她往下翻了一頁。
【全新權限預告:上帝視角。】
【功能說明:系統升級完成後,宿主可開啟上帝視角模式。開啟期間,系統將自動預知未來三天內所有針對宿主的陰謀與威脅,並以警報形式推送至面板。每次開啟持續二十四小時,冷卻期七天。】
【系統升級預計耗時:七十二小時。升級期間所有系統功能暫時關閉。】
【升級倒計時:71小時59分58秒。】
面板底部多了一行小字。
【最後提醒:沈氏財團尚未進入系統的已清除名單。宿主請做好準備。系統升級完畢後,真正的戰場才剛剛開始。】
面板閃了兩下,暗了。
屏幕恢復成了正常的手機桌面。
周歲歲把手機放在腿上,頭往後靠了靠。
「系統升級了。」
江宗硯的手從她座椅的靠背後面繞過來,搭在她肩上。
「什麼意思?」
「關機維修。三天之內用不了。但三天之後會解鎖一個新功能,能預知未來三天的威脅。」
「你以前靠系統的氣運預警和前世記憶打仗。接下來三天沒有系統,你怎麼辦?」
「用腦子。」
「你的腦子值多少氣運?」
「比你的防彈車貴。」
老趙在前座嚼口香糖的頻率快了一截,忍笑忍得脖子紅了。
車子進了市區,從延安路高架下來轉進了江氏總部的地下車庫。
電梯上到頂層套房,虹膜驗證過了兩道。
門打開的一瞬間,冷空調的風撲面而來。
昨晚走的時候房間裡還攤著旅行袋和沒疊的被子。
現在被子疊好了,旅行袋掛在了衣架上,茶几上多了一個保溫桶。
「誰進來收拾的?」
「我讓行政的人來過。保溫桶里是鱸魚湯。」
「鱸魚湯?」
「今早讓助理買的魚。廚房那邊燉了三個小時。」
她走過去把保溫桶的蓋子擰開了,熱氣冒出來,挾著一股清淡的魚香。
「鹽放了多少?」
「我跟廚房說了。零點五克。」
她拿起桌上的白瓷勺舀了一口。
嚼了兩下。
「及格。」
江宗硯把外套脫了,搭在門口的衣架上,走到沙發旁邊坐下來。
他的右手臂上那層敷料歪了,膠帶的角翹了起來。
「你的繃帶。」
「沒事。回頭讓老趙重新貼一下。」
「現在貼。你等一下。」
她放下保溫桶,去洗手間翻了翻,從柜子里找出了一盒醫用紗布和一卷透氣膠帶。
走回來蹲在沙發前面,把他的袖子卷上去。
傷口已經結了痂,邊緣發紫,中間有一道淺淺的凹槽。
「這是波士頓那晚擦的?」
「棧道的鐵護欄。子彈沒碰到,但護欄被打碎了,濺的鐵片劃了一道。」
她把舊的敷料揭掉了,用酒精棉擦了一圈。
他的手臂在她手裡沒動。
新的紗布貼上去,膠帶裁了兩段,一段橫的一段豎的,封得整整齊齊。
「我貼的比老趙好看。」
「老趙貼什麼都像糊牆。」
她把剩下的紗布塞回塑膠袋裡,手撐著沙發扶手站起來。
江宗硯的手順著她的動作抓住了她的手腕。
「周歲歲。」
「幹嘛。」
「今天在碼頭上,我站在你前面的時候,你知不知道我在想什麼?」
「想什麼?」
他的拇指在她手腕內側的脈搏上蹭了一下。
「我在想如果賀雲深的槍口轉向你,我擋不擋得住。」
「你穿了防彈衣。」
她的手腕在他手裡擰了一下,沒擰開。
「你頭很鐵。替我擋一顆問題不大。」
「周歲歲,你能不能說一句正經的。」
她看著他。
套房的燈光不如翡翠山莊亮,把他臉上的線條壓得深了一層。
「正經的?」
「嗯。」
「正經的就是,你今天沒有在方向盤上打偏一寸。你把我完整地從松江帶到了吳淞口,又從吳淞口帶回了這裡。魚湯的鹽放對了。繃帶我幫你換了。」
她的手翻了個面,手指扣進了他的手指之間。
「江宗硯,你今天及格了。」
他的手收緊了一圈。
手機在茶几上振了一聲。
周歲安的消息。
一句話:新聞上說吳淞口有槍戰。
你沒事吧?
她用空著的那隻手回了一條:沒事。
鱸魚湯喝上了。
周歲安秒回:鹽多了別喝。
她把手機扔回了茶几上。
「你哥挺關心你。」
「他就關心鹽放沒放多。」
江宗硯把她的手拉了一下,她順著力道坐到了沙發上,坐在了他旁邊。
「三天之後系統升級完,我們就得對上沈淵了。」
「沈淵八十歲了。他能等三天,我也能。」
她把頭靠在了沙發背上,偏過去看他。
「江宗硯。」
「嗯。」
「等這件事全部結束了,你帶我去日內瓦。」
「去幹什麼?」
「你在那邊拍過耳墜。我想看看你當時坐在哪個位子上。」
他的手在她手裡捏了一下。
「好。」
保溫桶里鱸魚湯的熱氣慢慢散了,在套房的玻璃窗上蒙了一層薄霧。
窗外浦東的天際線在霧後面亮著,一棟一棟,安安靜靜。
手機又振了。
這次是老趙的。
Boss,沈淵剛往周氏總部寄了一束白菊花。
卡片上寫了八個字。
她把老趙的消息翻過來看了一眼。
卡片上的字是:舊人已去,新帳該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