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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當場撕破鋒芒畢露

2026-09-10 02:00:27 作者: 偉岸之旅

  你爺爺殺了我父母。

  血是挺濃的。

  銀叉在瓷盤邊緣敲出來的聲音在宴會廳的穹頂上彈了兩下,散了。

  沈修瑾的腳步在原地停住。

  桌上二十多個人里,有三個把水杯端到嘴邊沒喝,有兩個把屁股從椅子上抬了一公分又坐了回去。

  陸時宴的雪茄燒到了手指根,他沒換手,就那麼夾著,眼珠子在江宗硯和沈修瑾之間橫了一趟。

  沈修瑾退回了自己的位置,沒坐,手撐在椅背上。

  「宗硯哥,這種話在這個場合說出來,對你沒好處。」

  「好處不好處的,我從來不算這個。」

  江宗硯把椅子往後推了一截,站起來。

  他走到長桌的中段,經過陸時宴的時候拍了一下他的椅背,沒說話。

  走到顧家代表面前停了。

  「顧叔,這份聯盟協議你簽了嗎?」

  顧家代表六十出頭,頭髮白了一半,手裡的簽字筆在桌面上滾了兩圈。

  「還沒。」

  「別簽。顧家在瑞士的家族信託估值四十億。歐盟制裁名單一旦把沈氏掛上去,關聯方的瑞士資產會被凍結審查。最快三個月,最慢半年。你等得起嗎?」

  顧家代表把簽字筆拿起來,插回了胸口的口袋裡。

  江宗硯又往前走了兩步,到了趙家的位置。

  「趙總,你在法蘭克福的那筆併購還沒交割吧?沈氏如果上了制裁名單,跟沈氏有關聯的商業實體在歐盟境內的所有待交割業務會自動凍結。你那筆併購金額多少來著?」

  趙家代表的嘴唇動了一下,沒出聲。

  「二十三億歐元。」

  旁邊的趙家秘書補了一句。

  「二十三億。凍半年的資金成本你算過嗎?」

  趙家代表把面前的文件夾合上了,推到了桌面中間。

  沈修瑾的手從椅背上鬆開了。

  

  「江宗硯,你一個一個說服有什麼用?這張桌上坐了七家人。你擋得住三家,擋不住四家。」

  「我不需要擋四家。」

  江宗硯轉身面對他。

  兩個人隔了半張長桌,中間擺了十二套銀質餐具和六個水晶花瓶。

  「沈修瑾,你在華爾街三年做空了多少家公司?」

  「跟你無關。」

  「Obsidian Capital的持倉報告我看了三年。你做空南非蘭特的那一單,入場時間精確到了分鐘級別。南非央行的加息決議是閉門會議,紀要在公布前六小時泄露到了你的交易桌上。」

  沈修瑾的手指在椅背的皮面上劃了一道。

  「你在指控我內幕交易?」

  「我在陳述事實。南非央行的泄密調查還在進行中。如果我把Obsidian的交易時間戳和央行紀要的泄露時間對比表寄給約翰內斯堡的金融監管局,你覺得他們會怎麼處理?」

  宴會廳的空調嗡了一聲,出風口的百葉扇片轉了一個角度。

  沈修瑾把威士忌杯端起來,喝了一口,放下。

  杯底磕在桌面上的聲音比剛才重了。

  「你在威脅我。」

  「沈總二十八歲能管四百億美金,應該分得清威脅和通知的區別。」

  周歲歲在座位上把那疊A4紙往桌面中間推了推,推到了花瓶旁邊。

  「沈總,你的聯盟協議排他條款第一條寫的是禁止成員與江氏合作。但你有沒有算過,這張桌上有多少家跟江氏有正在執行的商業合同?」

  她從手包里又掏出一張折了三折的紙,打開鋪在桌上。

  「我昨天讓人查了。七家裡面,五家跟江氏有供應鏈合同。顧家的晶片封裝依賴江氏的半導體設備,趙家的物流調度系統是江氏開發的,孫家去年的IPO承銷商是江氏旗下的券商。」



  「你讓他們簽排他協議,等於讓他們自己掐斷自己的供應鏈。沈總,你是做空出身的,應該知道,做空別人之前,先確保自己的頭寸沒有被別人攥著。」


  孫家代表把面前的文件夾悄悄往桌子底下挪了挪。

  沈修瑾走回了主位,在椅子上坐下來了。

  他的坐姿跟剛才不一樣,背靠上了椅背,兩隻手交疊在腹前。

  「江太太,你和宗硯哥是一對有意思的夫妻。一個拆我的國際線,一個拆我的國內線。配合默契。」

  「我們結婚證上寫的是合法夫妻。默契是基本要求。」

  「那我也給你們一個基本的提醒。」

  沈修瑾從西裝內袋裡拿出一部手機,在屏幕上劃了兩下,把手機放在桌面上,屏幕朝上。

  手機上是一張照片。

  照片拍的是一座建築的外觀。

  鋼架結構,玻璃幕牆還沒裝完,工地上密密麻麻的腳手架。

  周歲歲認出來了。

  松江新廠房。

  「你的固態氫能電池量產線,全部的設備都走沈氏控股的物流港口清關。下周一開始,吳淞口和外高橋的沈氏碼頭會對所有發往周氏的貨櫃執行二次安檢。安檢周期,三十天。」

  「你卡我的清關?」

  「不是卡。是合規檢查。沈氏碼頭有權對所有經停貨櫃進行安全審查。這個權力寫在港口運營協議里,合法合規。」

  江宗硯的手搭在桌面上,手指在桌布上畫了一個圈。

  「你卡她的貨,就是卡我的貨。松江廠房的設備有三成走的是江氏的採購單。」

  「那宗硯哥應該早做準備。」

  「準備好了。」

  「什麼準備?」

  江宗硯把口袋裡的手機拿出來,在桌面上滑了一下,滑到了沈修瑾那部手機旁邊。

  屏幕上是一份英文合同的首頁。

  「寧波舟山港。去年我跟寧波港務集團簽了一份五年期的專屬泊位協議。三個泊位,年吞吐量兩百萬標箱。合同生效日期是上個月一號。」

  沈修瑾的手從腹前放下來了,搭在了桌面上。

  「你上個月就簽了寧波的泊位?」

  「去年。只是上個月才生效。」

  周歲歲看了他一眼。

  這件事他沒跟她說過。

  江宗硯的視線掃過她,嘴唇彎了一下,幅度小得只有坐在他旁邊的人能看到。

  「沈修瑾,你爺爺玩的是能源壟斷加港口卡脖子。這套打法在二十年前能用,因為那時候沒有人敢繞開沈氏建自己的通道。但你查一查江氏過去三年在全國簽了多少個港口和物流樞紐的協議,你就知道,你爺爺的護城河早就漏了。」

  沈修瑾把手機從桌上撿起來,鎖了屏,塞回口袋。

  「宗硯哥,今天是敘舊的場合。你非要把它變成戰場?」

  「戰場不是我開的。白菊花是你爺爺先寄的。」

  桌上的蠟燭燒了一截,蠟油順著燭身流下來,在銀燭台上凝了一圈。

  陸時宴把雪茄掐了,往桌面中間探了探身子。

  「各位,今天的菜還沒上呢。要不先吃著?剛才的話題太硬了,不配紅酒配胃藥。」

  沒人笑。

  沈修瑾把威士忌杯往前推了推,站起來。

  「各位,聯盟協議不急。給各位一周時間考慮。一周之後,我會安排助理逐一登門拜訪。」

  他繞過桌子往門口走,路過江宗硯身邊的時候停了一步。

  兩個人的距離不到半米。

  「宗硯哥,你手裡的牌我大概數了一遍。港口,情報網,還有你太太的嘴。但你忘了一件事。」

  「什麼事?」

  「沈家八十年的根基,不是幾個港口協議和一份人權報告能撬得動的。你的戰線拉得太長了。」

  他目光移到了周歲歲身上。

  「江太太,下次再見的時候,我希望你手裡拿的不是A4紙。」

  「沈總放心。下次我帶的東西,會比A4紙重得多。」

  沈修瑾的鞋跟在大理石地面上踩了一聲,清脆,乾燥。

  他走了。


  宴會廳的門在身後合上。

  桌面上的聯盟協議文件夾,七份,沒有一份被打開過第二次。

  陸時宴從椅子上站起來,把外套搭在肩膀上。

  「嫂子,你手包里到底還有多少料?」

  「夠用。」

  「夠用到什麼程度?」

  周歲歲把手包的拉鏈拉開讓他瞥了一眼。

  裡面除了口紅和手機之外,還有一個U盤。

  「這個U盤裡面是什麼?」

  「沈氏過去十年在全球範圍內操縱大宗商品價格的交易記錄。賀雲深在進監獄之前,讓老趙從他的保險柜里復刻出來的。」

  陸時宴把搭在肩上的外套換了一邊肩膀。

  「你什麼時候拿到的?」

  「賀雲深在吳淞口被按在地上的時候,老趙同時帶人去了他在上海的備用安全屋。保險柜密碼是他女兒的生日,一共六位。」

  江宗硯在旁邊聽完了,把桌面上自己的手機撿回來。

  「你沒告訴我。」

  「你那天在換繃帶。我怕你分心,鹽又放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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