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警告

  客廳里的空氣像是凝固了一樣。

  溫念看著沈清韻，沒有說話。她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甚至連呼吸的頻率都沒有改變。她當了十年的醫生，見過太多的生死，也見過太多的人在死亡面前的種種反應。恐懼、憤怒、崩潰、麻木——她全都見過。

  但她從來不是一個容易被嚇到的人。

  「是嗎？」溫念淡淡地說，「那我應該是第二個了。」

  沈清韻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起來。那笑聲清脆悅耳，但在空曠的客廳里顯得有些突兀。「有意思。真有意思。」她收住笑，饒有興趣地看著溫念，「你跟我想像的不太一樣。」

  「你想像的我是什麼樣的？」

  「懦弱、膽怯、唯唯諾諾。」沈清韻重新坐回沙發上，翹起二郎腿，姿態慵懶而優雅，「畢竟是替妹妹嫁過來的，多半是個沒什麼主見的姑娘。沒想到，你倒是挺沉得住氣。」

  溫念在她對面的沙發上坐下，給自己倒了一杯茶。茶水已經涼了，但她不在意，端起來抿了一口。「你說的那個女人，是怎麼回事？」

  「哪個女人？」

  「上一個坐在這張沙發上的。」

  

  沈清韻的笑容淡了幾分。她垂下眼睫，指尖輕輕摩挲著茶杯的邊緣，像是在斟酌措辭。「她叫林婉，是陸沉舟的未婚妻。」

  「未婚妻？」

  「對。三年前訂的婚，兩年前死的。」沈清韻抬起眼睛看著溫念，「車禍。據說是因為剎車失靈，車子衝下了盤山公路，燒得只剩一副骨架。」

  溫念握著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緊。「警方怎麼說？」

  「意外。」沈清韻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至少官方說法是這樣的。」

  「你覺得不是？」

  「我沒說。」沈清韻站起來，整理了一下大衣的下擺，「我只是覺得，你應該知道這件事。畢竟你現在住的房間，原本是給她準備的。」

  溫念的心猛地沉了一下。

  那個房間——她現在睡的那張床，那個梳妝檯，那扇朝南的窗戶——原本是屬於另一個女人的？

  「為什麼告訴我這些？」

  「因為我覺得你這個人挺有趣的。」沈清韻走到門口，回頭看了她一眼，「我不希望你死得太快。」

  說完，她便推門離開了。

  溫念一個人坐在客廳里，手裡的茶杯已經徹底涼了。她把杯子放在桌上，站起來，一步一步地走上樓梯。

  她推開臥室的門，重新打量著這個房間。

  那張雕花大床，那個紅木衣櫃，那張梳妝檯——它們靜靜地立在那裡，像是沉默的證人。她走到梳妝檯前，拉開抽屜。抽屜里空空的，什麼都沒有，但邊緣處有一道淺淺的劃痕，像是被什麼東西用力刮過的痕跡。

  她又打開衣櫃。衣櫃裡掛著幾件嶄新的衣服，吊牌都還在，顯然是陸家為她準備的。但在衣櫃的最深處，她摸到了一個硬硬的東西。

  她把它拿出來。

  那是一個相框。

  相框裡是一張照片，照片上的女人笑靨如花，穿著一件白色的連衣裙，站在一棵開滿花的樹下。她的眉眼溫柔而明媚，像是一縷春天的陽光。

  照片的背面寫著一行字——

  「陸沉舟和林婉，訂婚紀念。」

  溫念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後她聽到身後傳來一個聲音，冰冷而低沉——

  「誰讓你動我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