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籌碼

  溫念的後背緊貼著書桌的邊緣，冰冷的木質硌著她的脊椎。陸沉舟離她很近，她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道，混合著一股若有若無的血腥氣。

  她的心跳得很快，但她的聲音依然平穩：「那你現在也要殺了我嗎？」

  陸沉舟直起身，低頭看著她。他的目光深邃而複雜，像是在審視一道難題。「如果我想殺你，你活不到今天。」

  「那你為什麼不殺我？」

  「因為你還有用。」

  溫念的瞳孔微微收縮。「什麼意思？」

  陸沉舟轉身走向書桌的另一側，拉開抽屜，從裡面取出一個牛皮紙信封，扔在桌面上。「你自己看。」

  溫念遲疑了一下，還是伸手拿起了信封。拆開封口，裡面是一沓照片。她一張一張地翻過去，每看一張，臉色就蒼白一分。

  照片上是她。

  她在醫院做手術的照片、她在便利店買東西的照片、她在出租屋裡睡覺的照片——甚至還有她前天在山腳下公交站台前駐足的照片。每一張都拍攝於她不知情的情況下，角度刁鑽，顯然是專業跟蹤者的手筆。

  「你監視我？」她的聲音冷了下來。

  「不是我。」陸沉舟靠在書桌邊緣，雙手交叉抱在胸前，「是沈家。」

  「沈家？」

  「沈清韻的娘家。江城另一個大家族，跟我們陸家鬥了三十年。」陸沉舟的語氣很平靜，像是在陳述一件與己無關的事情，「林婉是他們殺的。因為他們以為林婉掌握了他們的一些秘密。」

  溫念握著照片的手指微微顫抖。「什麼秘密？」

  「軍火走私、洗錢、勾結境外勢力。」陸沉舟一個一個地數出來，語氣淡漠得像是在念菜單，「沈家表面上做正經生意，實際上乾的都是掉腦袋的勾當。林家當年跟沈家有來往，林婉的父親知道得太多，所以全家都被滅了口。林婉之所以跟我訂婚，是因為她想借陸家的勢力保護自己。」

  「但她還是死了。」

  「對。因為她太相信我了。」陸沉舟垂下眼睫，聲音里第一次帶上了一絲溫度，「我以為我能保護好她。但我錯了。」

  房間裡陷入了沉默。

  溫念低著頭，看著手中那些照片。照片上的她渾然不覺地走在街頭，不知道暗處有一雙眼睛正在盯著她。那種感覺讓她後背發涼。

  「所以他們現在盯上我了？」

  「對。因為你成了陸家的少奶奶。」陸沉舟看著她，「沈家的人以為我知道林婉留下了什麼證據，他們以為我把那些證據交給了你。」

  「我沒有拿到任何證據。」

  「我知道。但他們不相信。」

  溫念深吸一口氣，把照片放回信封里。她抬起頭，直視著陸沉舟的眼睛。「所以你假裝殘疾，也是為了讓他們放鬆警惕？」

  

  陸沉舟沒有否認。「一個殘廢的陸沉舟，比一個健全的陸沉舟更容易讓人輕視。輕視就會犯錯。我需要他們犯錯。」

  「你利用了我。」

  「彼此彼此。」陸沉舟的嘴角勾起一個冷淡的弧度，「你不也是利用我來成全你妹妹的幸福嗎？」

  溫念無言以對。

  他說得對。他們之間的這場婚姻，從一開始就是一場交易。她利用他來擺脫原生家庭的束縛，他利用她來做沈家的靶子。誰也不比誰高尚。

  「那現在怎麼辦？」溫念問。

  「繼續演下去。」陸沉舟說，「你做你的陸少奶奶，我做我的殘廢少帥。該吃吃，該喝喝，該出門逛街就出門逛街。讓沈家的人覺得，你什麼都不知道。」

  「如果他們對我下手呢？」

  陸沉舟的目光落在她臉上，停頓了片刻。

  「我會讓他們先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