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信任

  溫念握住了那隻手。

  他的掌心溫熱而乾燥，與她冰涼的手指形成鮮明對比。短暫的接觸後，兩人幾乎同時鬆開了手，像是某種默契的儀式已經完成。

  「那份名單在哪裡？」溫念問。

  「不在我這裡。」陸沉舟走回書桌前，打開最下面的抽屜，取出一個精緻的木盒。盒子打開，裡面是一把鑰匙，樣式古老，齒痕複雜。「這是林婉留給我的。她說如果她出了事，就讓我用這把鑰匙去打開一個地方。」

  「什麼地方？」

  「江城中心醫院的住院部，地下二層，編號B-17的儲物櫃。」

  溫念的瞳孔微微收縮。

  江城中心醫院——那是她工作的醫院。住院部地下二層，是醫院的舊檔案室，平時很少有人去。她曾經去過那裡幾次，查找一些早期的病歷資料。

  「林婉為什麼要把東西存在那裡？」

  「因為那裡最安全。」陸沉舟把鑰匙放在桌上，「醫院是人流量最大的地方，也是最不容易引起懷疑的地方。而且，你是那裡的醫生。」

  溫念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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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婉在死之前，就已經把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好了。她選擇了溫念作為最後的紐帶，因為溫念是醫生，可以名正言順地出入醫院而不引起懷疑。

  「你一直沒有去取？」

  「沒有。」陸沉舟搖搖頭，「沈家的人盯我盯得太緊。我每次出門，都至少有四輛車在後面跟著。如果我去了醫院，他們馬上就會知道。」

  「所以你需要我去取。」

  「對。」

  溫念沉默了幾秒鐘，伸手拿起了那把鑰匙。鑰匙很沉，冰涼的金屬質感貼著她的掌心，像是一塊沉睡已久的化石。

  「我明天正好要去醫院辦離職手續。」她說，「順便去一趟檔案室，不會引人注意。」

  「不行。」陸沉舟的語氣突然變得嚴厲，「你不能以辭職的名義去。沈家一定在醫院裡安插了眼線，你一辦離職，他們就會起疑心。」

  「那怎麼辦？」

  「照常上班。」陸沉舟說，「你請了三天假，明天假期結束，你正常回去上班。然後在合適的時機，去地下二層把東西取出來。」

  溫念看著他，忽然笑了。

  「你連我請假幾天都知道？」

  陸沉舟沒有回答，但他的表情已經默認了一切。

  「你還知道我多少事情？」溫念問。

  「足夠多。」陸沉舟淡淡地說，「但還不夠。」

  這個回答讓溫念感到一陣說不清的寒意。她意識到，眼前這個男人對她的了解，遠遠超過她對她的了解。在這場同盟關係中，她處於絕對的劣勢。

  但她別無選擇。

  「好。」她把鑰匙收進口袋裡，「我明天去取。然後呢？」

  「然後把東西帶回來給我。」

  「就這麼簡單？」

  「就這麼簡單。」陸沉舟頓了頓，補了一句，「前提是，你能活著回來。」




  她沒有問這句話是什麼意思。因為她知道，問了也不會有答案。她只是點了點頭，轉身走向門口。

  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停下了腳步，沒有回頭。

  「陸沉舟。」

  「嗯？」

  「林婉選擇相信我，是因為她了解我。」溫念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但你選擇相信我，是因為你走投無路。」

  她推開門，走了出去。

  身後的書房裡，陸沉舟站在原地，看著那扇重新合上的門，久久沒有動彈。

  他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但最終什麼也沒有說出口。

  窗外，夜色漸濃。

  一場暴風雨正在醞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