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出發

  第二天清晨，溫念醒得很早。

  天還沒有完全亮透，窗外瀰漫著一層薄薄的晨霧，梧桐樹的輪廓在霧氣中若隱若現。她躺在床上，聽著遠處隱約傳來的鳥鳴聲，腦海里一遍又一遍地過著今天的計劃。

  起床、洗漱、吃早餐、出門、打車、到醫院、去科室報到、找個藉口去地下二層、打開B-17儲物櫃、拿走裡面的東西、離開醫院、回到陸家。

  聽起來很簡單。

  但她知道，越是簡單的事情，越容易出紕漏。

  她坐起來，掀開被子，赤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衣櫃裡掛著幾件她自己的衣服——是她從出租屋帶來的，為數不多的私人物品。她挑了一件最不起眼的灰色衛衣和一條黑色休閒褲，把頭髮紮成一個低馬尾，戴上口罩。

  鏡子裡的她，看起來就像一個普通的上班族，淹沒在人海中絕對不會引起注意。

  她把那把鑰匙用紙巾包好，塞進衛衣口袋裡。

  下樓的時候，老管家已經在餐廳里等著了。桌上擺著早餐——一杯熱牛奶、兩片吐司、一個煎蛋，簡單而精緻。

  「少奶奶今天要出門？」老管家問。

  「嗯，回醫院上班。」

  老管家沒有多問，只是微微頷首，退到了一旁。

  溫念吃完早餐，擦了擦嘴，站起身來。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停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空蕩蕩的客廳。

  陸沉舟不在。

  她不知道他是故意避開了她，還是真的有事情要忙。但這都不重要了。她要做的事情，不需要他的在場。

  她推開大門，走進了晨霧中。

  山間的空氣很冷，帶著濕潤的草木氣息。她沿著山路往下走，腳步聲在寂靜的早晨顯得格外清晰。走到山腳公交站台的時候，她回頭看了一眼半山腰的陸家大宅。

  那座青灰色的老洋房在霧氣中若隱若現，像一頭沉睡的巨獸。

  她轉回頭，上了一輛剛好到站的公交車。

  車上人不多，她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看著窗外的街景緩緩向後移動。城市正在甦醒，店鋪陸續開門，行人漸漸多了起來。一切都顯得那麼平常，那么正常。

  

  但溫念知道，今天註定不會是平常的一天。

  公交車行駛了二十分鐘，在江城中心醫院門口停下。溫念下了車，站在醫院門口，抬頭看著那棟白色的建築。

  她在這裡工作了五年。

  五年來，她在這棟樓里做過無數台手術，搶救過無數條生命，熬過無數個通宵。這裡的每一個角落她都熟悉，每一條走廊她都走過無數次。

  但今天，她是以另一種身份走進來的。

  她深吸一口氣，邁步走進了大門。

  大廳里人來人往，掛號窗口前排著長長的隊伍，候診區的椅子上坐滿了等待的病人和家屬。消毒水的味道混雜著各種氣味，構成了醫院特有的氣息。

  溫念穿過人群，走向電梯。

  她按下了外科所在的樓層按鈕。

  電梯門緩緩合上的時候，她看到大廳的角落裡，一個戴著鴨舌帽的男人正低頭看著手機。他的帽檐壓得很低，看不清面容。

  但溫念注意到，他的手機屏幕上，顯示的不是聊天記錄或者新聞頁面——

  而是一張照片。

  她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