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接洽

  會展中心的大廳寬敞明亮，地面鋪著光潔的大理石，倒映著頭頂巨大的水晶吊燈。簽到處排起了長隊，參會者們依次領取資料袋和胸牌。溫念排在隊伍里，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周圍的人群。

  她看到了很多熟悉的面孔——江城各大醫院的同行，省里來的專家教授，還有一些醫藥企業的代表。每個人都面帶微笑，彼此寒暄問候，氣氛熱烈而融洽。

  但溫念的心思完全不在這場學術交流會上。

  她的目光在人群中搜尋著，最終鎖定了一個身影——一個穿著米白色西裝套裙的女人，短髮，身材纖瘦，正站在簽到台旁邊低頭翻看資料。

  陳雨桐。

  她比照片上看起來更瘦一些，顴骨的線條很明顯，整個人透著一股幹練而知性的氣質。她的胸牌上寫著「省人民醫院 心內科 陳雨桐」。

  溫念深吸一口氣，排隊簽到，領取了自己的資料袋和胸牌，然後不緊不慢地朝陳雨桐的方向走去。

  就在她快要走到陳雨桐身邊的時候，一個端著咖啡的工作人員匆匆走過，不小心撞了陳雨桐一下。咖啡杯一晃，幾滴褐色的液體濺到了陳雨桐的白色西裝袖口上。

  「哎呀，對不起對不起！」工作人員連忙道歉。

  陳雨桐低頭看了看袖子上的污漬，皺了皺眉，但還是溫和地說了一句：「沒關係，不礙事。」

  溫念抓住了這個機會。

  她從包里掏出一包濕巾，遞了過去：「用這個擦一下吧，咖啡漬趁新鮮比較好處理。」

  陳雨桐抬起頭，看了她一眼，接過濕巾，感激地笑了笑：「謝謝。」

  「不客氣。」溫念微笑著回應，「你是省人民醫院的陳醫生吧？我看過你去年在《中華心血管病雜誌》上發表的那篇關於心肌梗死後心室重構的論文，寫得非常好。」

  陳雨桐微微一愣，顯然沒有料到會在這裡遇到一個讀過她論文的人。她的表情鬆動了一些，帶上了一絲真正的興趣：「你是……？」

  「江城中心醫院外科，溫念。」

  「溫念……」陳雨桐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眼中閃過一絲思索的光芒，「我好像聽說過你。你是不是去年主刀了那台罕見的肝臟移植手術？」

  

  「是的。」溫念點了點頭，心中暗暗慶幸自己的履歷還算拿得出手。

  「那台手術我聽我們醫院的麻醉科主任提起過，他說做得非常漂亮。」陳雨桐的笑容真誠了許多，「沒想到今天能在這裡遇到你。」

  「我也是久仰陳醫生的大名，今天總算見到本人了。」溫念笑著說，「待會兒的主題報告結束之後，如果有時間，我們可以交流一下心得。」

  「好啊，一定。」陳雨桐爽快地答應了。

  兩人又聊了幾句，便各自前往不同的分會場。溫念走出幾步之後，回頭看了一眼陳雨桐的背影，心中暗暗鬆了一口氣。

  第一步，成功了。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裡，溫念參加了兩個分會場的學術報告，認真地做了筆記，甚至還主動提問了一次，表現得和一個普通的參會醫生毫無二致。但她的心思始終有一部分懸在陳雨桐身上——她在哪個會場？她有沒有注意到什麼異常？她會不會臨時改變行程？

  中午休會的時候，溫念在餐廳里再次遇到了陳雨桐。她端著餐盤，自然地坐到了陳雨桐旁邊的座位上。

  「陳醫生，這邊有人嗎？」




  兩個人一邊吃飯一邊聊起了專業話題，從最新的介入治療技術聊到基層醫療資源的分配問題，越聊越投機。溫念發現，陳雨桐確實如資料中所描述的那樣，是一個認真到有些較真的人——她對每一個觀點都要追問到底，對每一個數據都要核實來源。但同時，她也是一個心懷善意的人，談到醫療資源不均等問題時，她的語氣中帶著真切的憂慮和憤怒。

  溫念覺得，時機差不多了。

  她放下筷子，壓低了聲音：「陳醫生，其實我今天來找你，除了學術交流之外，還有一件事想請你幫忙。」

  陳雨桐抬起頭，看著她，目光中帶著一絲警惕，但更多的是好奇：「什麼事？」

  溫念從包里掏出那本黑色筆記本，放在桌上，推到陳雨桐面前。

  「這個東西，請你務必轉交給你的父親。」她說，「這關係到很多人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