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交接

  陳雨桐的目光落在那個黑色筆記本上，沒有立刻去拿。

  她放下筷子，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目光在溫念的臉上停留了幾秒鐘，像是在判斷什麼。餐廳里人來人往，嘈雜的人聲和餐具碰撞聲此起彼伏，沒有人注意到角落裡這兩個女人之間的微妙氣氛。

  「這是什麼？」陳雨桐問，語氣平靜，但眼神中已經帶上了一絲警覺。

  「一本筆記。」溫念說，「裡面記載了一些很重要的信息。我希望能通過你，轉交到陳書記手上。」

  陳雨桐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她沒有問「你怎麼知道我父親是誰」——溫念既然能找到她，顯然已經做足了功課。她沉默了幾秒鐘，然後伸手拿起那本筆記本，沒有翻開，只是握在手裡，感受著它的重量。

  「你為什麼不直接寄給他？」她問。

  「因為不安全。」溫念說，「沈家在各個部門都有眼線，任何通過常規渠道寄送的東西，都可能在中途被攔截。只有通過你——他的親生女兒——親手轉交，才是最安全的方式。」

  「沈家？」陳雨桐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你是說……江城沈家？」

  「對。」

  陳雨桐的目光在筆記本上停留了良久。她的手指摩挲著黑色封皮的邊緣，似乎在權衡著什麼。

  「這裡面是什麼內容？」她問。

  「是一些關於沈家違法犯罪活動的證據。」溫念坦誠地回答，「包括軍火走私、洗錢、賄賂官員、勾結境外勢力的詳細記錄。」

  陳雨桐的手微微一抖。

  她抬起頭，看著溫念，目光中帶著震驚和審視：「你怎麼會有這些東西？」

  「是一個死去的人留給我的。」溫念說，「她叫林婉。她為了收集這些證據，付出了生命的代價。」

  陳雨桐沉默了。

  她低下頭，看著手中的筆記本，仿佛它能透過封皮散發出灼熱的溫度。過了很久，她才開口，聲音比之前低了很多：「你知道你交給我的是什麼嗎？一旦我把它帶回家，我全家都會被卷進來。」

  「我知道。」溫念說，「但我也知道，陳書記是一個正直的人。如果他知道這些證據的存在，他不會袖手旁觀。」

  陳雨桐抬起頭，目光複雜地看著溫念。

  「你憑什麼這麼確定？」

  「因為林婉在死之前，曾經調查過陳書記。」溫念說，「她確認了陳書記是一個可以信任的人，才在遺言中留下了他的聯繫方式。她把自己的命押在了你們的正直上。」

  

  陳雨桐的手指緊緊握著那本筆記本，指節泛白。

  過了很久，她終於鬆開了手指，把筆記本放進了自己的手提包里。

  「我會把它交給我父親。」她說，「但我不能保證他會怎麼做。」

  「這就夠了。」溫念說，「謝謝你，陳醫生。」

  陳雨桐看著她，忽然露出一個有些苦澀的笑容。

  「你不用謝我。」她說，「如果這裡面記錄的真的是沈家的罪行，那我應該謝謝你——謝謝你願意冒著生命危險，把這些東西交出來。」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千言萬語都在這一眼中交換完畢。

  溫念站起身來，端起餐盤。

  「那我就不打擾你了，下午的會議還要繼續。」她說，「保重，陳醫生。」

  「保重，溫醫生。」

  溫念轉身離開，步伐平穩，沒有回頭。

  她走出餐廳的時候，秋日的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溫暖的金色。她站在陽光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感覺到胸口壓著的那塊巨石，終於鬆動了一些。

  證據已經交出去了。

  接下來，就看陳國棟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