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內這邊。
時眠盯著屏幕上孤零零的一個「嗯」字,整個人一頓,他不是太忙沒空回復,他只是不想好好跟她說話。
虧她從清晨等到日暮,擔驚他的安危。
可他偏偏惜字如金。
一股委屈的火氣衝上頭頂,時眠鼻尖發酸,又氣又惱。憑什麼她小心翼翼遷就,他卻高高在上、冷漠敷衍?
這一次,她再也不要主動找他。
……
大洋彼岸。
南驍澈望著屏幕久久未動。
數小時的跨國會議剛結束,他的神經稍稍鬆懈,腦海里浮現的,全是時眠的模樣。
想念她嘰嘰喳喳的碎碎念,想念她鬧脾氣的小模樣,思念真切又滾燙。
但很快,心口的溫柔就被莫名的慍怒壓住。
在她心裡,所有人都可以靠前,唯獨他,永遠是最後一位。
這份見外,比爭吵更寒心。
思念是真的,心底的疙瘩,也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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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天天僵持,轉眼到了周末。
兩人悄無聲息陷入冷戰,沒有爭吵,卻誰都沒有先低頭。
時眠備了些禮品,獨自回了南家老宅。
庭院依舊熱鬧,婆婆看見她,習慣性問道:「眠眠,阿澈在美國怎麼樣?還要多久回來?」
時眠心頭一滯,不知道怎麼回答。
遙遙萬里相隔,他們如今連正常對話都沒有,她哪裡知曉他的近況。
她不敢讓長輩察覺異樣,最後只能勉強搪塞:「分公司事務棘手,歸期還沒定,忙完他就回來了。」
……
辭別老宅,時眠沒有直接回茉苑。
她順路採購了糕點水果,去往城郊療養院。
奶奶生前在此療養的日子,讓她認識了院裡許多的獨居老人。
這裡大多是無人陪伴的老人家,每每看見他們獨坐曬太陽的模樣,時眠總會心生憐惜,久而久之,便養成了抽空探望,送些吃食的習慣。
今日的療養院陽光和煦,老人們悠閒坐在院中。看見時眠到來,幾位老人笑著招手。
時眠提著禮品笑著走近,目光隨意一掃。
樹蔭之下,站著一道清雋的身影。
南淨初穿著乾淨白襯衫,袖口輕挽,手持聽診器和藥單,正耐心叮囑著老人用藥細節。
四目相對,時眠眼底掠過濃重的疑惑。
這片療養院位置偏僻,她向來隨性到訪。
偏偏在她心緒最亂的時候精準偶遇南淨初。
太過湊巧,難免刻意。
事實上,南淨初也是早知道她會過來,所以特意選今日過來義診,只為製造這場獨處的偶遇。
短暫的凝滯過後,他揚起溫和笑意:「眠眠」
兩人簡單的招呼,落入圍觀的老人眼中。
時眠臉頰發僵,剛要解釋。
南淨初卻搶先淡淡開口,模糊邊界。
「奶奶說笑了。」
不承認、不否認,模稜兩可的態度。
時眠心底微悶,低頭將手裡的糕點水果一一分給老人。她不願與南淨初閒談,只能低頭劃著名手機掩飾窘迫。
這時,腳步聲輕輕靠近。
「天熱,喝點水,別中暑。」南淨初遞來一瓶未拆的礦泉水,語氣體貼。
「謝謝。」她抬手接過。
下一瞬,他目光看透她眼底的鬱結:「在等阿澈的消息?」
「沒有。」
男人低笑一聲,似寬慰:「你不用多慮,阿澈從小處理這些大大小小的事情不計其數,最是穩妥。」
「只是我聽說,美國總部有個他名義上的表妹,從小愛慕他。」
「你不用特地跟我說這些。」 時眠抬起眼,斬斷他的試探。
她清楚他的用意,不願接收這些刻意的挑撥。
南淨初笑意不改,不再多言。
明媚陽光之下,時眠的心底,悄然蒙上一層陰霾。
片刻後,她看了眼時間,準備返程。
可此時,方才晴空萬里的天,突然變天。
淅淅瀝瀝的小雨落下,轉瞬越下越密。
時眠站在屋檐下,看著滂沱雨幕,有些懊惱。
偏偏今日偷懶沒帶傘。
院裡,熱心的老太太連忙開口,也許是帶了些許撮合的心思。
「小南,這裡不好打車,你順路送時眠丫頭回去,別讓她淋雨!」
南淨初順勢看向她:「我送你回去。」
時眠下意識拒絕了。
「不用了,我等雨小就好。」
「這裡偏僻,雨天幾乎沒有車輛。」
南淨初淡淡提醒。
雨勢愈發洶湧,時眠依舊固執不肯鬆口。
見狀,他拿出手機。
「你若執意避嫌,我只能給奶奶打電話,說你寧願淋雨,也不肯坐我的車。」
時眠氣急。
她最怕長輩胡思亂想、滋生誤會。
幾番拉扯,只能憋屈妥協。
最後,憋著彆扭走到車邊,時眠伸手想去拉后座車門,卻發現車門早已落鎖。
身側,南淨初的聲音篤定傳來:「坐前面。」
她硬著頭皮坐進副駕,坐立難安,只好刻意轉頭看向窗外雨霧。
雨聲簌簌,忽然,一股清淺草木香靠近。
「你幹什麼?」她警惕地轉過頭。
男人未語,只是替她扣好滑落的安全帶。
時眠一怔,臉頰泛起薄熱,尷尬又無措。
「麻煩送我回茉苑,到樓下就好。」平復心緒後,她輕聲客氣道。
「正好飯點,一起吃個飯?」
「不用,福媽應該備好晚飯了。」
時眠乾脆回絕。
他便不再勉強,專注開車。
一路無話,只有雨刷擺動的輕響。
直到車子停在茉苑門口,外頭雨勢似乎更大。
南淨初側身抬手,想脫外套為她擋雨。
下一秒,時眠卻動作極快,推門直接衝進雨幕,轉瞬跑入別墅里。
福媽早已在玄關等候,見她滿身濕意,連忙擔憂詢問。
「出門沒帶傘,突然下雨了。」時眠簡單解釋。
「那少夫人快上樓洗熱水澡,千萬別感冒了。」
時眠應了聲,轉身前回頭望向門外。
大雨滂沱里,南淨初的車,依舊停在院外。
她心頭一沉,轉身踏上樓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