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後。
半山別墅區，邱家書房。
邱家家主邱守盛暢快大笑。
「哈哈哈，不愧是豺狼雍，敢寫敢罵。」
「看看這頭條：【香江醜史】食碗面翻碗底！詹某人為爭一口氣，賣友求榮必遭唾棄。」
「哼，想當年我出大頭，牽頭和姓詹的反骨賊、錢大利、錢漢四人。」
「買下中環的地皮建商場，想的是兄弟有錢一起賺。」
「結果大廈爛尾、資金鍊斷。」
管家譚秋明溫聲接口，「您提出自己出4600萬回購整棟樓，保其他三人不虧，體面退場。」
啪——
邱守盛一掌拍在降香黃檀書桌上，冷怒道：「誰知那反骨賊竟私下聯合另外兩個，以4550萬賣給英資置地。」
譚秋明：「還包含3000萬欠條——寧願賤賣、寧願要欠條，也不賣給您，讓您輸盡臉面。」
邱守盛：「……」
轉頭瞪他一眼，「你到底站哪邊？」
譚秋明笑，「老爺，這都是30年前的老黃曆了。」
「錢大利、錢漢如今在香江查無此人。」
「您與詹老爺斗得死去活來，滿港皆知，實在不算新聞。」
「更重要的難道不是豺狼雍為什麼要冷飯重炒？」
這樁舊事當年鬧得很大，詹振雄當時有英資相助，壓著全港媒體不讓報導。
他棋差一招，無能為力。
漸漸知道的人就少了。
如今詹振雄更是威風，誰會這時候爆他的醜事？
尤其後面還有一則醜聞。
說他的二房太太在嫁給他之前有喜歡的人。
又說兩人的兒子和詹振雄長得並不像。
做生意背信棄義，又疑似被戴綠帽，這是要讓詹振雄被全港恥笑。
邱守盛嘶了聲，「香江除了我，還有誰這麼恨他？」
譚秋明搖頭。
這時傭人敲門進來，「老爺，詹家六小姐想見您。」
「你說誰？」邱守盛感覺自己聽錯了。
傭人：「詹家詹寶諭小姐。」
邱守盛轉頭問譚秋明：「詹振雄大房僅剩的那棵獨苗？」
譚秋明：「正是她。」
「我聽下人閒聊說起過，這位六小姐自母親去世後，一直病著，這兩個月都沒出過門。」
邱守盛：「她突然見我做什麼？不知道我和她爹不對付？」
譚秋明問傭人：「她一個人來的？」
「是的。」
邱守盛有些好奇了，「叫她進來。」
傭人請寶諭入書房。
邱守盛比詹振雄大幾歲，常年打拳健身，身體硬朗，目光攝人。
寶諭打量一眼，微微躬身，「見過邱伯伯。」
邱守盛瞧著面前溫柔白淨的女孩兒，態度不冷不熱，「你找我做什麼？」
寶諭抬頭，看見攤在桌上的《明報》，上面的頭條標題十分明顯。
微笑道：「不知邱伯伯對我的見面禮還滿意嗎？」
「什麼意思？」
邱守盛順著她的目光低頭，難以置信抬頭，「你說這是你爆料的？」
「是我。」
邱守盛和譚秋明對視一眼，都覺得不可思議。
「你為什麼這麼做？」
寶諭：「我母親慘死，我要為她報仇。」
「可是您看看我……」
她展開手，「一沒權二沒勢，想要報仇簡直天荒夜談。」
「可您不一樣。」
她說的肯定，「您斗得過詹振雄。」
邱守盛覺得好笑，「如果我真能鬥倒他，也不會快三十年還沒分出勝負。」
寶諭：「現在有我，不出一年，您就可以徹底扳倒他。」
「呵，人小口氣倒不小。」
「你還在讀書吧？你家產業多少你知嗎？公司大門朝哪邊開知嗎？真是大言不慚。」
寶諭搖頭，「我不需要知道這些。」
她指了指桌子上的報紙，「我已經開了頭，就看您有沒有膽子跟。」
邱守盛拿起報紙甩了甩，「就憑這個？」
「小姑娘，你真以為一則陳年舊事，一樁家族醜聞就能讓詹振雄倒霉？」
「讓他傷筋動骨都不夠！」
寶諭：「邱伯伯，您別急，先聽我說。」
「行，我倒要看看你能說什麼。」
寶諭看向譚秋明，「這位伯伯……」
邱守盛擺手，「這是管家，我家的事他什麼都知。」
寶諭點頭。
「這篇報導當然對詹振雄造成不了實質性的傷害，但借著這篇報導，您可以做三件事。」
「為什麼是我做？」邱守盛問。
寶諭微笑看著他。
邱守盛反應過來，「行行，你沒錢沒權，暫時只能當幕僚。」
不忘嘲諷她。
寶諭不以為意，「第一，繼續爆料，釘死他奸商形象。」
「第二，把『孩子非親生』做成江湖流言，不用坐實，只要讓他百口莫辯就行。」
「第三，等全香江都是他的負面傳聞，您在商會或者圈內聚會上，指出他行事不光彩、管不好家門。」
邱守盛：「這麼做的意義呢？」
寶諭：「詹振雄最重面子。」
否則他不會讓一個不受寵的女兒，依然住精美的房間；
妻子偷人的事也被捂得嚴嚴實實。
「名譽掃地，家醜外揚是對他的精準打擊。」
「他會生氣，會憤怒，這個時候您再出手奪他的地盤，搶他的客戶……」
邱守盛抬手打斷她，「憑這我就能搶走他的生意？」
他氣笑了，「小姑娘，你也太小看你老豆。」
寶諭無奈嘆氣，「邱伯伯，麻煩您有點耐心。」
「喲，還有後招呢？」
寶諭：「您吸引他的火力在前，二房三房趁機搶奪繼承權——就算他們不出手，您也可以推動一二。」
邱守盛一臉無語。
「等他發現二房三房野心勃勃，眼裡只有利益，沒有他這個丈夫和父親……」
「我這個無依無靠的女兒，會一步步走到他面前，成為他最貼心最忠誠的血脈親人。」
「期間您助我做成幾件事，為我父親解除幾個煩惱。」
「一年時間，足夠我得到他的信任，進入詹家核心。」
「再除掉二房三房，最後我們裡應外合……」
她微笑看著邱守盛：「大事可成。」
一室寂靜。
邱守盛忍不住看了眼譚秋明，發現他也難掩驚愕。
原以為是天真小姑娘的妄想，結果卻是精心籌謀，放長線釣大魚。
小小年紀，如此能忍，又善用權謀，還大膽找上他裡應外合。
韌性、聰慧、膽氣，一樣不缺。
他詹振雄上輩子做了什麼好事，得了這麼個寶貝！
邱守盛嫉妒得不行。
然而想到這個女兒如今調轉槍頭，成了對付他的利器，又高興得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