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
李董提高聲音，吸引所有人的注意。
「既然沒人接下署理主席的位置，暫時由董事會代理。」
「等詹董醒來，再聽取他的建議。」
沒人反對。
也沒人提起寶諭。
結論下了，公司眾人先回去處理公事，其他詹家人守在醫院。
三房人，三個陣營。
唯有陳叔忙得腳不沾地。
叫來些傭人幫忙、給眾人訂晚飯、隨時觀察詹振雄的情況……
二太太沉默地坐在角落，白著臉發呆。
都以為她被詹振雄的樣子嚇到了，沒人打擾。
晚上回去後，林姐問她：「小姐，已經到了這個地步，也沒人提起您，您不想進公司嗎？」
寶諭：「不急，時機還沒到。」
林姐不是很懂，但沒再多問。
之後幾天，大家都是晚上回家睡覺，一大早又來守著。
詹振雄第二天下午醒了，不能說話，也不清醒，很快又睡過去。
後面也大多是睡睡醒醒，醫生不讓人進去，說情況還沒穩定。
此後，稅務局上門核查，CCB商業罪案組上門問話，ICAC正式介入。
廖董被暫停董事職權，宋婉茹被禁止單獨接觸財務資料。
公司內部不可避免動盪。
不少員工怕被牽連背鍋，人人自危。
小股東恐慌，偷偷拋售詹家零散股票。
元旦過去沒幾天，詹氏股價跌至十二塊三。
銀行也在收緊額度，甚至要求提前歸還短期貸款，暫停新項目授信。
詹家現金流直接受壓。
但也算因禍得福，這件事暫時吸引火力，外界沒有爆出詹董病重的消息。
否則……
然而詹董病重和5億建設費，是隨時會爆的兩顆巨雷。
董事會撐住了三房的雷，卻沒辦法再撐這兩顆。
寶諭這天起床，推開窗，一股微涼的風撲面而來，夾著細碎小雨。
她靜靜看了會兒，忽然笑了下，「真是應景。」
萬拉拿來羊絨外套給她披上，「小姐說什麼？」
寶諭轉頭，「我說，天涼王破。」
「什麼？」
寶諭越過她走出去，「沒什麼，把早餐端來吧，今天事情不少。」
萬拉：「不是依舊去醫院守著老爺？」
寶諭將胳膊從衣袖裡伸出來，「你等著看就知道了。」
*
詹氏集團董事會。
董事局共12位董事，原本13人，廖董已經除名。
詹家親屬一系3人，元老重臣6人，外部名流3人。
此次全部出席，並有3位高管列席，但他們沒有投票權。
何生主持會議。
大家翻看完手裡文件。
何生：「過去一周，因詹氏三房一事，總罰款9852萬。」
近一億，就算詹氏不是處在當前情況下，依然是一筆巨款。
眾人臉色都不好看，畢竟這筆錢關乎他們的利益。
劉董沉聲道：「公司本就沒有多少現金流，還有5億建設費月底前繳清，怎麼辦？出讓資產？」
李董立即否決，「一億就出讓公司資產，讓外界怎麼看？他們會以為公司不行了，股價必然受影響。不行。」
劉董：「那你說怎麼辦？從哪裡再擠出5億？」
「找銀行嗎？現在申請的幾筆貸款，他們都不給過了。」
曾董：「增發新股？」
劉董：「誰會在這個關頭來買？外界不知道，但詹生病重和5億建築費的事，圈子裡大都知道，誰會這時候來認購？」
似乎已經無路可走，眾人低聲議論起來。
有人道：「要是詹董在就好了。」
「這是不現實的，我倒覺得，若詹董能早點培養繼承人就好了。」
「也是，現在一團亂麻，就缺一個主心骨。」
「欸，我記得詹董的大公子從小聰慧，那時還說詹氏後繼有人。」
「我也記得，可惜啊……」
「那幾位……即便沒出事，恐怕也擔不起現在的擔子。」
「總比沒人擔好。」
「也是……不對啊，大公子不是還有個妹妹？」
「你說六小姐？那位大學還沒畢業，聽說膽子小，也懦弱，撐不起事。」
「但…她總歸是詹家人吧？詹家人造成的爛攤子，不應該詹家人負責？」
「也對……」
又低聲議論幾句，一位董事道：「公司正在緊要關頭，是時候選一位署理主席了。」
「對。」
「我同意。」
「詹家人現在病的病，出事的出事，只剩一個六小姐……」
「雖是女仔，到底姓詹，就應該擔起這個責任。」
「對，我同意。」
「我也同意。」
推舉署理主席，屬於董事局內部人事表決，親屬董事需要迴避。
剩下9人沒爭論多久，最終6票贊成。
不少人都鬆了口氣。
後續資金缺口太大，沒人承受得起失敗的風險。
現在好了，有了頂雷的。
*
中午，李董和何生到醫院，等詹振雄醒來時，兩人進去告知董事會的決議。
詹振雄狀態總算好了些，能認人了。
李董憂慮，「如果你生病和5億建築費的事爆發，詹氏必然震盪。」
「怎麼穩定局面是大事，目前只有六小姐能代理您行事。」
「但她懂的太少，也不是股東……」
說白了，推詹寶諭上台，一是董事們已經料到後續的壓力，不願意承受，所以放權。
二是對詹振雄有利，不會在他生病時，管理權落到其他元老手裡。
但她沒有管理的能力。
李董需要詹振雄拿個主意。
「銀行最現實，別說貸款，不抽貸算好的。」
「就只能找大股東注資、找銀團或保險公司貸款、增發新股……」
「但你是最大股東，好幾項決議需要你的同意。」
「可你的身體不能經常打擾，所以我建議，你給六小姐簽署一份授權書。」
「你放心，我和何生會看著她。」
等了會兒，詹振雄的眼睛眨了眨，緩慢的點頭。
李董鬆了口氣。
拿出授權書，裡面已經填好相關內容，詹振雄簽字就生效。
李董讓他看清楚內容，詹振雄再次點頭後，何生遞出筆。
詹振雄顫抖的簽下名字。
李董收好授權書，「詹董，你好好養病，公司的事有我們。」
詹振雄眨了眨眼睛，又睡過去。
兩人對視一眼，沉默地走出ICU。
外面主治醫生正等著，看見兩人嚴肅道：「你們這次探視超過了時間，這會對詹先生的身體造成很大負擔。」
「未來一個月，他都需要絕對的靜養。」
何生：「我們就是考慮到這點，才抓緊時間處理了點重要的事。」
看向其他詹家人，「上午，董事會已經決議，由六小姐詹寶諭，在詹董養病期間，擔任署理主席。」
又拿出那份授權書，「詹董親自簽署，在詹董能理事之前，六小姐可以全權代理公司，和他的個人資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