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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玫瑰刺痕

2026-09-23 20:07:13 作者: 鬥鬥醬

  沈雨薇的動作很快。

  時尚雜誌《瑰夏》主辦的年度慈善晚宴,向來是名利場暗流涌動的舞台。沈雨薇作為雜誌的長期合作名媛,自然在受邀之列。她選了一條綴滿水晶的櫻花粉長裙,佩戴著那套完整的「蝶舞翩躚」鑽石首飾,在鏡頭前笑得無可挑剔。

  接受一家網絡媒體簡短採訪時,主持人恭維她氣質出眾,首飾耀眼。沈雨薇掩嘴輕笑:「謝謝,是媽媽送的舊物,戴著玩兒。其實啊,我現在更關心我妹妹。她剛回到我們這樣的家庭,又突然嫁入陸家,很多事都不習慣。外面有些話說得難聽,我們做家人的心疼,卻又幫不上什麼忙。只希望陸總能多體諒她些,畢竟……有些經歷,不是那麼容易放下的。」

  她語氣溫柔,眼神關切,將一個擔憂妹妹、卻又無奈於妹妹「過往複雜」、「適應不良」的姐姐形象塑造得淋漓盡致。採訪片段被精心剪輯,重點突出了「不習慣」、「話說得難聽」、「經歷不易放下」這幾個關鍵詞,在幾個社交平台小範圍傳播開來。

  與此同時,某個專注爆料豪門的匿名論壇,出現一篇「深度分析」帖,標題聳動:《合約婚姻下的灰姑娘:是真愛還是各取所需?》。帖子以「知情人士」口吻,「理性分析」了陸沈聯姻背後的債務關係,指出沈清玥在陸家的「尷尬地位」,甚至暗示她在慈善項目中的「積極表現」是刻意為之,旨在鞏固自己「工具人」的價值。帖子寫得半真半假,夾雜著偷拍到的、沈清玥出入陸氏大廈時略顯疲憊的側影(照片角度刁鑽),極具煽動性。

  陸氏集團的公關監測系統在二十四小時內捕捉到了這些異常信號。報告被放在周澤的桌上,周澤在陸璟琛結束一個跨洋會議後,簡明扼要地做了匯報。

  陸璟琛正在簽署文件,筆尖未停,只問了一句:「源頭?」

  「初步分析,傳播節點集中在與沈雨薇小姐社交圈重疊的幾個領域。論壇帖子的寫手風格,與我們之前監控到的、受沈家僱傭的某個網絡推手相似度很高。」周澤回答。

  陸璟琛合上文件夾,金屬筆帽發出輕微的「咔噠」聲。「知道了。」

  他沒說怎麼處理。

  兩天後,沈清玥接到周澤電話:「沈小姐,明晚七點,洲際酒店頂層,『亞太數字科技峰會』閉幕酒會。陸總需要女伴出席,請您準備一下。造型團隊下午三點會到宅子。」

  沒有詢問,直接通知。

  下午,造型團隊準時抵達西翼。負責人是個三十歲左右、打扮利落的女性,叫Eva。她帶來三套禮服供選擇,沒有誇張的款式,都是線條流暢、質感高級的簡約設計。沈清玥選了一條露肩的黑色絲絨長裙,裙擺有不易察覺的暗紋。

  Eva點頭:「很適合您,低調但有力量。」她帶來的珠寶是一個可攜式保險箱,打開,裡面是幾套陸氏收藏的珠寶。沒有蝴蝶,也沒有過於炫目的設計。沈清玥挑了一副鑽石流蘇耳環和一條鑲嵌著細碎藍寶石的鉑金手鍊,款式現代,不顯老氣。

  「陸總吩咐,以您的舒適和喜好為準。」Eva邊為她佩戴邊輕聲說。

  酒會現場星光熠熠,科技新貴、資本大佬、政界人士雲集。陸璟琛到得稍晚,他出現時,場內出現了短暫的靜默。他穿著經典的黑色塔士多禮服,氣質冷峻,徑直走向正在與一位外籍銀行家寒暄的沈清玥。

  

  「抱歉,久等。」他自然地站在她身側,手虛扶在她腰後,向銀行家頷首致意。動作流暢,無可挑剔。

  整個晚上,陸璟琛的話依然不多,但他將沈清玥帶在身邊,向幾位核心合作夥伴做了正式介紹:「這是我妻子,沈清玥。」 語氣平淡,卻重若千鈞。當有人試圖將話題引向近期的「趣聞」時,他只是淡淡瞥了對方一眼,聲音不高,卻清晰地讓周圍幾人都能聽見:「陸家的家事,不勞外人費心。」

  那句話之後,再無人敢多嘴。

  沈清玥扮演著安靜得體的女伴角色,微笑,頷首,偶爾用流利的英語接一兩句話。她能感覺到無數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審視的,好奇的,評估的。也能感覺到,陸璟琛那看似隨意搭在她腰後或臂彎的手,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掌控感和……奇特的穩定力量。

  酒會中途,一位冒失的侍者端著滿盤香檳匆匆走過,險些撞到正在與人交談的沈清玥。陸璟琛反應極快,手臂一攬,將她帶向自己懷中。她的後背輕輕撞上他堅實的胸膛,一瞬間,能聞到他身上清冽的雪鬆氣息,感受到襯衫下溫熱的體溫和沉穩的心跳。

  只是一瞬。他很快鬆開,甚至沒低頭看她,只對侍者皺了皺眉。侍者慌忙道歉離開。


  那個短暫的接觸,卻像一道微弱的電流,穿透了沈清玥周身的戒備。

  酒會結束,回程車上。兩人依舊沉默。直到車子駛入陸宅,停在主宅門前。陸璟琛先下車,卻並未立刻離開,而是轉身,向她伸出了手。

  沈清玥遲疑半秒,將手搭上去。他扶她下車,動作紳士。她的指尖還殘留著他掌心的溫熱。

  「明早九點,周澤會送新的日程給你。」他鬆開手,說完便轉身步入宅內。

  沈清玥站在原地,夜風吹起她絲絨裙擺的一角。她抬手,輕輕碰了碰耳垂上冰涼的鑽石流蘇。

  他什麼也沒解釋。

  沒有說為何突然帶她出席。

  沒有提那些流言蜚語。

  只是用行動,在她周圍劃下了一道無形的界限。

  這種方式,很陸璟琛。

  回到西翼房間,她摘下首飾,對著鏡子卸妝。鏡中的女人,眼神比之前多了幾分複雜的迷茫。

  脖頸空空如也,那枚蝴蝶胸針被她鎖在了抽屜最深處。

  而窗外,那株取代了白玫瑰的深紅歐月,在夜色中沉默地綻放,花瓣邊緣像染了血,散發著冷艷而危險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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