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衾在床底下聽著沈政桁逃離問題本身,在心裡暗罵他渣男,既要又要,驀地手機振動。
他嚇得一哆嗦,撐不住地匍匐臥地,鼻腔滿是灰塵,他噁心作嘔,一時沒空管,捂著口袋裡的手機,一陣手忙腳亂,臉上還冒著細密冷汗。
白芨本來還在看沈政桁的手機屏幕,注意力被吸走,猝不及防地聽見微弱的鈴聲,奏樂似地響成一團。
交疊在一起的原因,加上沈政桁心裡有鬼,他居然一無所覺。
換做之前白芨還覺得刺激,但與蘇衾說好了要瞞著沈政桁,爭取到那塊地,她調整有些慌亂的表情,沁涼的手心搭上沈政桁的手背。
很久沒有肌膚相貼,他們都有些陌生,沈政桁怔忡一霎,他在白芨再次觸碰上他時,手臂繃緊,帶動的手也有些輕顫。
沈政桁的全部身心被她拉回在她身上,只能看到她。
他居然產生一種衝動,讓自己不再徘徊不定的衝動,不再對不起她的衝動。
儘管這個決定他要力排眾議,即便這個決定會讓他損失慘重,顛覆早年貫穿至骨血的家族責任。
他也無怨無悔。
幾次的爭吵,和她大動干戈都是為了什麼?
他幾次三番的浮現起過往有她在的美好又承重代表著什麼?
沈政桁有些滯後性的醒悟過來。
他到底在茫然什麼呢。
回憶里都是愛,行動上只會對她妥協,他還嘴硬什麼?
真打算娶她,又怎麼會左顧而言他地推卸,延遲婚期。
他按掉電話。
那另一串急促的鈴聲更加清晰。
白芨心一急,掰過神經的男人抵開他齒縫。
沈政桁稠濃的黑眸輕眯,他下意識配合啟唇,另一隻手搭在她後腰,不帶半點色-情意味的幫她順著氣,生怕她受不住。
白芨吸吮著他清冽冰涼,推搡著他出門,沈政桁依著她後退,腦中炸開簇簇煙花。
白芨留意著門內,三心二意的敷衍了事,相貼的唇瓣離開,沈政桁瞳孔有些空茫迷濛痴痴盯著她。
少女鮮少這麼大膽,他被吸的有些神思不屬。
白芨滿腹接觸危機的輕鬆,她再回神察覺兩人相接過密,不分你我的曖昧距離,扶著他黛色血管猙獰起的手腕內側,用巧力掙脫。
她再抬眸看見沈政桁直勾勾凝著她,刨根問底的架勢,她輕咳一聲,抿唇,又是柔靜溫婉的模樣:
「想親親你,很突然嗎?」
白芨口不對心,她忍著肉麻開口。
沈政桁面頰升溫,他被她不走心的話撩撥蠱惑的不自在,卻又有股軟水熨燙周身。
他彆扭地偏頭輕嗯了聲,想借著天色尚好,兩人重歸舊好的那股勁跟她說出自己的心意。
解開心結,窺破本心的心意。
想娶她的心意。
但白芨先他一步開口解釋剛才兩人之間的不愉快:
「我那樣問沒想故意干涉你和李青初培養感情,只是想關心你,我想清楚了,決定就按照你說的那樣不和你分開。」
沈政桁澀然,聽到她這麼通情達理,推心置腹的話他有些嗓口乾啞,被浸水的棉花堵住一般難過。
他想脫口而出不是這樣的,可在這個檔口,她妥協的這刻,時機顯得不對,沈政桁想他就這麼輕易的打斷她,再隨意的來一句:
我不娶她了,你不用讓步,對不起,我愛你。
多少有些可笑,也不真誠。
早不說晚不提,偏偏在她默認了這個結局的時候,有些不走心。
沈政桁想在正式的場合讓她不再介懷自己的身份,讓她的身份變得正當且合理,不會讓人詬病。
上流社會不缺席宴,依沈父沈母的意思是讓他務必在李青初生辰宴上表態,也算是另一種施壓的方式。
召開媒體,賓客滿盈的隆重場合,他會和李氏徹底綁定。
沈政桁想,既然白芨潛意識裡齟齬聽到他和李青初傳出的輿論,那他就利用這次公開機會把她的身份扶正,讓她再沒有後顧之憂。
是的,沈政桁不信白芨只是像她說的那樣好奇他和李氏產生的合作往來密切,她只是為了他妥協了。
白芨見他一直緘默不語,她眼睫顫巍,有些狐疑他是不是看出了什麼。
忍著反胃說出這番話她自己都愧心,但沈政桁卻好像-反應平平?
白芨正要絞盡腦汁違心的再說些什麼,眼前一黑,眉眼昳麗精緻如畫的男人殷切地用虎口挑起她的下頜,在她也迷茫混亂的小表情中抵唇進入。
白芨的後背在砸在房門前夕被滾燙的火熱的掌心接納,那力抵消在沈政桁指骨處。
他不覺疼痛,只是一味索性著他要的溫度和濕度。
白芨被他一系列報復行徑弄得暈頭轉向,她耳畔能聽見門縫壓實的聲音,保鏢退避三舍的輕腳步。
灼熱感引導全身,讓她渾身發麻,終於不知多久,原地發瘋的男人看著她瑰麗的臉龐溢出一絲輕笑。
是輕快的,尋到明路的暢快淋漓。
在白芨不解的眼神,他說了句莫名其妙的話。
「別胡思亂想,宴會那天,我會讓你成為全場矚目的焦點。」
白芨一頭霧水的分析,蘇衾汗涔涔的在她面前踱步,他把皮夾克脫掉,裡面是修身勾勒出隱隱胸肌的背心。
男人蹂躪著髮絲,把蓬鬆柔順的暖色調頭髮捋到腦後,露出張揚清俊的眉眼,撲面而來的少年感。
蘇衾儘量讓自己的關注點不停在白芨唇瓣,卻頻頻流連忘返,他抱著對沈政桁的怨氣,沒好氣開口:
「誰知道他那腦袋都在想什麼,滿肚子壞水,讓你承受萬眾矚目的目光?」
他突然不著調的貼臉逼近,一直盯著少女,白芨用疑問的視線回望。
他頗為認真:「你還不夠矚目嗎?吸引多少豺狼虎豹了,真想給你塞兜里藏著掖著,不讓你在外面招搖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