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芨渾噩中身體有明顯的失重感拉著她往下墜,她眼前的那絲光亮被吞噬殆盡,少女心悸地抬眸。
帶給她壓迫感的是沈政桁,他也不知何時回來的,身形高峻的佇立不動,覆蓋她嬌小身量。
白芨視線錯過他看向庭院大門外的車,那迸射而出的刺目光線猝然黯滅,這時沈政桁身形後撤。
她不明所以,她顫著眼睫,驅散困意,朝他輕問:「你回來了,怎麼沒叫醒我。」
沈政桁沒說話,他彎腰要抱起她,這是刻入骨髓的即時反應,白芨渾身酸軟,想著要討好他也沒抗拒這肢體接觸。
待沈政桁穩妥地抱起人,他掂了掂重量,眉頭微不可察的微擰,手臂繃緊又放鬆。
很矛盾。
他怕抱太緊會弄疼脆弱得如易碎陶瓷的少女,同樣又怕握不緊,任她從指縫流走。
沈政桁在驚覺自己聯想到荒誕不經的事情,覺得可笑。
她又能走去哪兒?在今晚之前可能惶恐,因為他們是錢權交易的包養關係,身份懸殊,他不想把事情弄得複雜給她名分。
但現在,他願意,所以兩人之間的嫌隙,不可抗力都會被剷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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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政桁倒有些慶幸他醒悟的早,沒辜負她。
白芨蜷在他懷裡迎面見他失神,她低頭沒問。
「以後犯困可以在臥室休息。」
白芨眼波流轉,她乖巧頷首,倒沒否認自己是特意等他。
沈政桁直接把她帶到臥室,女傭沒多久就拿著熨燙齊整的禮裙拿進來,協同的還有低眉順眼腳步輕巧的造型師。
沈政桁沒久待,也去了衣帽間。
白芨看著他背影消失,擺放在她面前任她挑選的禮服裙色澤大多淡雅淑女,做工精細,雖說顏色不馥郁卻彰顯著高調。
她不喜,是把臉伸到人臉前讓人羞辱的,穿得出挑反倒落人口實,說她個憑藉身體上位的情婦刻意挑釁正牌妻子。
白芨壓下鬱氣,溫柔看向因她停頓太久有些忐忑的造型師:
「我要那件基礎款。」
造型師沒多問,她謹小慎微地跟在白芨跟前為她調整禮裙,就在確定妝容間,白芨平視著鏡子裡自己這張有些寡淡的臉,她認真道:
「麻煩你幫我化簡單些,我不喜歡粉塵堆積在臉上的厚重感。」
不管造型師訝異,和欲言又止的勸慰,她堅定不移的想一切從簡,最好在宴會上淹進人流,虛化存在。
效果最後呈現的挺符合白芨心意的,泛著隱隱珠光的簡約吊帶白長裙。
首飾耳飾形同虛設。
唯一的點綴是同配色的素淨純色發箍,瑩潤的珍珠在她密如海藻的髮絲閃現,白與黑的視覺衝擊。
整體效果在她得上天厚愛的面容其實不錯。
就是太素了,這一身扎進人堆不刻意尋覓是找不出的,與沈少特意吩咐的理念背道而馳。
她戰戰兢兢地領著白芨走出門,主廳冷質感的沙發,沈政桁已經在等待了,距離他預估的時間還有一段距離。
他膝上擱著辦公的平板在看市場部的項目進展,他戴著平光鏡,那張艷麗妖氣的臉龐更是被壓得只剩下不怒自威的疏冷。
聽到旋轉樓梯那邊的動靜,他緩緩對上白芨的視線,在視線移開,他把少女看了個全貌,墨眸沉斂,卻未置一詞。
白芨感知到氣氛的轉變,她能摸准他這會兒是不虞的,先輕聲細語讓誠惶誠恐的造型師離開,她才當做什麼事都沒發生的主動攀上他的手臂。
白芨願意遷就他時常做的擼毛,反正也做不了幾次。
她手指輕落在他平光鏡的鏡框,輕柔的在他臉上摘取,過程中蓄意柔情和沈政桁平靜,卻暗潮洶湧的冷眸沒一絲避讓。
「宴會應該快開場了,既然準備好了就一起走吧。」
沈政桁扭開臉嗯了聲,隨著她的力道被帶著走,顯然忘記向她發問關乎禮服的小細節。
白芨見這招還管用無形鬆了口氣,上車後,兩人坐在后座。
她幫著男人系好安全帶,柔發滌盪,尾梢卷在正襟危坐的沈政桁虎口,就這麼若即若離地擦著,讓人心神不寧。
沈政桁在她彎腰給他系安全帶的時候,掀著漆黑的眼仁去看她一無所知的清純面,蜷縮著手指,把那縷黑色瘙在指肚,有一下無一下地。
望著望著,他眸子更沉,那是排除慾念的陰沉。
白芨彎頭也不敢掙開,她怕疼,沈政桁眼風掠過什麼,突發奇想問:
「白芨,你頸側的印子淡了嗎?」
白芨行動遲緩,她腦子的血液上竄著再炸開,她抬眸看沈政桁,男人居高臨下,他還是那副氣定神閒的矜貴姿態。
像不介懷的隨口一問,她咬著飽滿的下唇,一直以來的平靜如水豁開了一個口子,急流沒有仁慈的倒灌。
白芨不認為自己的行徑羞恥,讓她煎熬的也不是什麼一文不值的貞操,她只是在想如何化解已經產生的信任危機。
應該沒有哪個男人會不在意自認為所有物的女人在他眼皮子底下偷腥,和別人有感情牽扯,沈政桁更是不遑多讓。
白芨啞口無言的瞬間,沈政桁右手伸出,骨節分明的長指拉上隔板,手背凸著猙獰血管。
他二話不說掰過少女的脖頸,白芨一個趔趄,雙指虛脫無力的撐在他大腿根。
白芨眼眶濕潤,她咬著唇,捂著胸口,要推開犯病的沈政桁,「你幹什麼!」她忍不住的帶了不好的語氣。
他修長脖頸和貼骨的下頜被昏茫的燈割裂開。
沈政桁意識到她呼吸急促,情緒開始起伏,他探手揉著她的側頸那輕薄如羊脂玉的肌膚,「緊張什麼?我只是想檢查一下。」
沈政桁當然不是向她發難,他認為今天是個好日子,白芨如果帶著野男人的痕跡與他正式確認關係,他難免心裡不舒服。
白芨聽他高高在上的語氣,還說什麼檢查,怒從心間起,撥開他的手掌就強制要起身。
側頸蔓延而下的肌膚如被沾著水漬的厚重羽毛覆著,她眼睫劇烈抖動,那抹冰涼刺骨的觸感並沒有隨之減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