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政桁收緊了手掌,他攥實了白芨柔軟的掌心軟肉,竭力壓制住暴戾,讓自己看上去大度些。
指腹摩挲著她嬌嫩的肌理,他心情莫名平復,再度看她,他纖長平直的睫毛從側面像蒲扇,末端陰影處像濡濕痕跡,沈政桁對著她放低聲線:
「白芨,現在不是你賭氣的時候。」
白芨環繞四周,形形色色的人,看著她面帶哀怨憤恨的李家人,還有眼生猝不及防對上她視線對她綻開虛情假意友善的人。
沈政桁不依不饒,他豁出面子不要頂著被掌呼過的臉頰在她面前示愛,跟他談舊情。
一切的一切都讓白芨煩躁不已,這跟她預料到的結果背道而馳,她現在不是弱勢者,而是成了橫刀奪愛的第三者。
白芨都想撬開沈政桁的頭蓋骨看他的腦細胞受損沒。
知道說不通他,她也不掙扎勸退他腦子裡裝的那些有的沒的,少女提起傾落在腳面的裙擺,她二話不說往前走了兩步。
沈政桁也滿腹疑問,他陷入死胡同去揣測她剛才的反應,確實不像受驚若寵的樣子,但他回憶起那次爭吵不休白芨淚眼婆娑的質問:
「那你娶我。」
他怎麼說的,心口難開的綿密痛感麻痹他其他感官,沈政桁嗓音乾冷薄涼的撂下一句,除了這個,其他的我都答應你。
他再也想不出自己還有哪裡做的不對讓她這樣排斥,應該是在賭氣。
沈政桁見她提著裙擺走,下意識反應的攙扶著,白芨今天穿了紅底的素色高跟,泛著珠光的軟緞擦過羊脂玉那般剔透的腳面。
漂亮是漂亮,但走路卻要注意,不似平地那般穩當,見白芨疏遠沈政桁,還指控他發瘋,蘇衾險些嗤笑出聲,也歇火了,全身心都放在少女身上。
看出她的意圖,蘇衾眼神時刻落她身上,見她身形有些不穩,他也抻長臂條件反射的要去扶,不過他的目標是不盈一握的軟腰肢。
白芨眼睫一顫,她突然捂住胸口,淚眼盈睫,蒼白著臉下沉著身軀。
蘇衾和沈政桁的表情瞬間起了變化,差點異口同聲問怎麼了,又難受了。
蘇衾話到唇邊,又無奈咽下,他背地冷剜一眼裝模作樣的沈政桁,用隱晦擔憂的目光打量白芨情況。
白芨發梢垂著遮蓋了她清麗的半張臉,她抿著乾澀的唇,虛弱搖頭:
「這裡壓的我喘不過氣,我想先離開了。」
這爛攤子是沈政桁惹出來的,他要負責收尾,白芨沒義務陪他再演什麼深情戲碼。
沈政桁哪還來得及計較她剛才的態度是什麼意思。
因為沒隔多長時間剛見證過她奄奄一息躺在地毯的畫面,他難免有些六神無主,把她帶到車上後不等司機上來,他就先啟動車輛要往醫院方向去。
白芨輕淺的呼吸,駛離莊園前,她在後視鏡看到了蘇衾的身影,他追著跑了兩步,想到什麼,隱忍的又停下步子,那腿是怎麼也邁不開。
他連擔心她的資格都沒有,而阻礙在他們二人中間的是沈政桁,疏影綽綽,那分叉的柳條枝葉不規則的分布在他面容顯得鬼氣森森。
他眼仁幽幽盯著一處看,讓人不寒而慄。
白芨收回視線,她看著駕駛座上男人緊張到繃緊的下頜還有手背蜿蜒盤亘的青紫脈絡迂緩小聲道:「我不想去醫院,那裡很悶。」
會讓她產生自己命不久矣的感覺,她清晰的知道不是,但那看得見的死亡預告都在告誡她:你只是一個推進漫畫的次品,像唯美壁畫懸掛在牆上就好。
你必須死,也必須輸。
面對既定的命運她畏懼惶恐,也想離晦氣的地方遠點,再說她本來就不疼,只是不想面對剛才那個局面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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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芨眼神直白看著他,不等他再反駁,白芨早有預料的堵截:「家庭醫生也很了解我的病情,反正我這副病體也就只能這麼拖著,已經習慣了。」
沈政桁已經到嘴邊的說辭又無奈的壓回去,他注意著路況,還安慰著:
「那也要精細著養,放心,都會好的。」
沈政桁不會眼睜睜的看她一直受罪,可那邊遲遲沒傳來消息,他想著,臉色陰沉。
白芨眼底划過冷漠,他慣會騙她,真想讓她好就雙手捧上西水岸。
到了浮月灣,白芨沒等他下來就自行下車,沈政桁伸出的手又不動聲色落下,他讓家庭醫生幫白芨做了全面檢查。
大同小異的說法,白芨當然知道,她把烏密的髮絲盤起跟沈政桁打了聲招呼先去了盥洗室。
白芨喜歡用很燙很燙的水淋滿全身,看瓷白的肌膚被熱水蒸騰出粉潤的健康鮮活氣。
打發的泡沫捧在手心要化的空隙,她呆呆凝滯在上面,想著要怎麼跟沈政桁提起西水岸。
思忖間時間飛速流逝,白芨肩膀一陣顫慄,她很快換好睡裙趿拉著拖鞋走到沈政桁的書房外。
恰好女傭捧著托盤要進去送牛奶,她朝著女傭笑的輕柔,語速很慢:「我來吧,你可以先去休息了。」
女傭聞言恭敬地把托盤遞給白芨,就這麼利落的交接完,她怔地停步,有些猶豫不決這個時候應不應該打斷他辦公。
沈政桁對外界豎立的邊界很強,她以前不在意,也覺得沒必要觸霉頭,反正都是些無聊的文件,她一知半解,看了也沒用。
但現在,她雪白貝齒咬著下唇,淺淺一道痕壓在上面,有些靡艷,她屈指輕敲門。
這裡隔音效果做的很好,書房作為沈政桁的私人領域更是隔絕掉外界不必要的雜音,避免攪擾他思緒。
白芨有規律的敲了三下,裡面才傳來懶散的聲線,讓她進去。
她目不斜視的走過去,男人也剛沐浴過,渾身潮濕,連漆黑沉沉的眸子都氤氳上一層倦怠的霧氣。
沈政桁在看清白芨後愕然,唇角不自覺的攀起柔軟漂亮的弧。
「怎麼不把牛奶放下。」
他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