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晚,京城西郊。
十幾輛跑車的排氣管噴吐著藍火,引擎的轟鳴聲像巨獸在咆哮。
法拉利、蘭博基尼、騷粉色的保時捷911,將雙向車道堵得滴水不通。
白凌峰靠在車門邊,吐掉嘴裡的菸頭,對著對講機狂吼:「都給我聽好了!待會兒那輛五菱宏光出現,直接給我擠進溝里去!我要讓她跪著求我!」
「放心吧峰哥,對付這種老破小,也就是一腳油門的事!」
遠處,兩道昏黃、微弱的車燈出現了。
那輛銀灰色的五菱宏光,頂著滿身的鏽跡,像頭憨厚的老牛,慢悠悠地駛入包圍圈。
白凌峰露出了猙獰的笑。
然而,五菱宏光在百米外不僅沒剎車,反而發出一聲沉悶且狂暴的低吼——那絕不是原裝引擎的聲音。
葉灼坐在駕駛座,握著被汗跡浸透的方向盤,眼神里那種慵懶瞬間被一股野性取代。
這陣容,可比那些無聊的職業賽有趣多了。
她猛地一推擋位,地板油踩到底。
「吱——!!!」
輪胎在柏油路上摩擦出刺鼻的焦臭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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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菱宏光以一個近乎自殺式的甩尾,車身側傾角度大得驚人,卻精準地滑進了路邊那片荒廢的田徑場。
車停穩,兩盞大燈對著路上的跑車群,極有節奏地閃爍起來。
挑釁。
赤裸裸的挑釁。
與此同時,城市另一端的公寓內。
陸沉看著分屏器上實時傳輸的衛星定位,眉頭鎖死。
當他看到那輛神車閃爍的頻率時,手指習慣性地在桌面上敲擊。
一短,一長,停頓,再一短。
這頻率……和他去年經手的那起跨境黑市信號追蹤案,一模一樣。
陸沉的瞳孔驟然收縮,腦海中瞬間浮現出那六個字。
那是摩斯電碼:
「看好了,別眨眼
公寓內,空氣仿佛瞬間抽乾,死寂得令人窒息。
他能清晰地聽到胸腔里那聲緊似一聲的跳動,正與屏幕中那詭異的車燈頻率漸漸重合。
屏幕右上角,「校安防A-7號節點」的綠色字樣急促閃爍——這是他上周審計教務系統漏洞時,順手接管的廢棄監控信道。
「摩斯電碼……」陸沉低聲呢喃,喉結滑動。
這玩意兒除了老派特工和軍事狂,誰還用?
一個在校門口擺攤賣手抓餅、滿身市井氣的女人,在被十幾輛超跑生死圍堵的關頭,竟然用一輛破五菱宏光發出了如此囂張的……**死亡預告?
**
這不合理,這太瘋了。
他死死盯住無人機傳回的高清畫面。
屏幕里,荒廢的田徑場被十幾束刺眼的氙氣大燈照得雪亮,塑膠跑道上的斑駁白線和亂草纖毫畢現,像是一座荒誕的鬥獸場。
「轟——嗡——!」
引擎的咆哮穿透高保真麥克風,震得陸沉耳膜生疼。
以白凌峰那輛騷粉色保時捷911為首,十幾輛超跑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魚,扭動著笨重的身軀沖入田徑場。
目標:中央那輛銀灰色的五菱宏光。
這哪是圍獵?這簡直是重裝坦克碾壓土撥鼠。
「給老子堵死它!今天不把這破車碾成鐵餅,我他媽跟你們姓!」白凌峰半個身子探出車窗,臉部肌肉因為極度的興奮而扭曲。
然而,那隻「土撥鼠」動了。
駕駛座上,葉灼單手搭在方向盤上,車內瀰漫著混雜鐵鏽、灰塵和一絲若有若無的甜麵醬味兒。
她瞥了一眼後視鏡,看著後方晃眼的燈光,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
就這?
她左手小指無意識地輕微蜷縮,指腹在方向盤縫隙里反覆摩挲。
那是三年前在阿傑爾高原躲避熱成像掃視時,刻進神經的肌肉記憶。
下一秒,她眼神里的慵懶瞬間炸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冷酷的瘋狂。
踩離合,掛擋,油門踏板直接焊死!
「吼——!」
五菱宏光發出一聲困獸般的怒吼,車身猛烈顫抖,像一頭被激怒的野牛,直衝400米跑道的第一個彎道。
「想死?成全你!」白凌峰獰笑著猛打方向,試圖在彎道強行切入,將五菱宏光直接擠碎在護欄上。
可就在兩車即將對撞的毫秒之間,物理法則被撕碎了。
葉灼手腕猛地一抖,方向盤旋轉的殘影肉眼難辨。
「吱嘎——!!!」
尖銳刺耳的磨胎聲幾乎要劃破夜空。
五菱宏光整個車身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橫擺過來,車頭幾乎貼死外側護欄,車尾卻像一把揮舞的鋼性巨鐮,貼著保時捷的鼻翼掃了過去!
兩車交錯,距離不足十厘米。
白凌峰甚至在那一瞬間看清了五菱宏光鏽跡斑斑的車門上,用紅油漆噴的歪歪扭扭的四個大字:「專通下水道」。
風暴掠過,他鼻腔里仿佛真的鑽進了一股腐臭的幻覺。
「這他媽是什麼鬼?!」
這群身價千萬的超跑在塑膠跑道上像穿了溜冰鞋的肥豬,抓地力不足讓它們空有一身馬力卻轉向遲緩。
而那輛五菱宏光,簡直像是在自家池塘里撒歡的泥鰍!
「草!給我撞死它!」白凌峰氣瘋了,眼珠子布滿血絲。
跑車群混亂地嘶吼著,在狹窄的跑道上推搡擠壓。
葉灼掃了一眼後視鏡里那片五顏六色的殘影,嘴角勾起一抹譏諷。
第二個彎道
她根本沒走常規路線,入彎前猛地撥動方向,車頭一沉,前輪直接暴力碾上內圈的長草區。
「咯噔!」
車身劇烈顛簸,葉灼的背脊被硬生生震在椅背上。
但就是這幾米的暴力切彎,五菱宏光像幽靈般超越了領頭的蘭博基尼。
沖回跑道的瞬間,車輪甩起的泥漿和碎草屑「噼里啪啦」糊了蘭博基尼滿臉,擋風玻璃瞬間變得如同剛從糞坑撈出來一般。
後方車輛躲閃不及,「砰」地一聲連環追尾。
「我操你大爺!」
「你會不會開車!」
對講機里叫罵聲成了一鍋亂粥。
公寓裡,陸沉的呼吸徹底停滯。
這哪裡是在開車?這根本是在刀尖上繡花!
他死死盯著那個不斷利用排水溝、沙坑進行短距瞬切的銀灰色魅影,感覺自己的理智正在被按在地上反覆摩擦。
田徑場內,白凌峰徹底喪失了理智。
他眼睜睜看著那輛破車用各種羞辱的方式,將他的同伴一個個送進沙坑刨土、卡在護欄滴血。
這不再是圍捕,這是一場昂貴的、滑稽的碰碰車鬧劇。
而那輛五菱宏光,是唯一的王者。
「啊啊啊啊——!」白凌峰嘶吼著,油門踩進油箱,粉色保時捷像一顆失控的炮彈,朝著五菱宏光的側後方狠狠撞去!
他要同歸於盡!
陸沉的心猛地提到嗓子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