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沉的心猛地提到嗓子眼。
然而,屏幕里的葉灼仿佛腦後長眼。
就在保時捷即將撞上的剎那,她非但沒躲,反而向右打死方向,同時一腳重剎!
五菱宏光的車尾如同一條蓄力已久的鋼鞭,帶著萬鈞之勢橫掃而出。
「砰——!!!」
一聲令人牙酸的金屬崩裂聲。
五菱堅固的底盤轉角精準地抽在保時捷的左前輪轂上。
巨大的動能瞬間回饋,白凌峰感覺方向盤像是變成了瘋狂旋轉的電鑽,整個人被甩得七葷八素。
粉色保時捷像個失控的陀螺,在原地瘋狂自轉。
一圈,兩圈……直到第五圈,「噗」的一聲,引擎徹底黑屏。
世界終於清淨了。
白凌峰癱在座位上,臉色慘白,胃裡的酸水瘋狂上涌,只想嘔吐。
透過滿是泥點的玻璃,他看到那輛五菱宏光毫髮無傷地停在出口。
車窗緩緩降下。
葉灼那張清冷的臉在昏暗燈光下若隱若現,那雙眸子卻亮得驚人。
她嗓音微喘,帶著一絲運動後的慵懶調侃:
「校內限速,下次別開這麼快。」
掛擋,離合,給油。
五菱宏光發出一聲滿足的輕哼,匯入遠處的黑夜,只剩下一群昂貴的破銅爛鐵在原地淒涼地打著雙閃。
公寓內,陸沉緩緩靠在椅背上,長舒出一口氣。
他抬手關閉了錄像。
他指尖划過桌面,停在那行摩斯電碼旁,用手機備忘錄快速敲出:「-·- ·--· ·-· ·-· ·-· ·-·」,光標懸停三秒,他最終面無表情地長按了刪除鍵
這種極致的操控、毫秒級的預判、面對圍殺時那種野獸般的本能……
這絕不是一個賣手抓餅的攤主該有的樣子。
陸沉指尖在鍵盤上懸停片刻,隨後調出了被三重加密的個人資料庫。
他深吸一口氣,敲下了幾個關鍵詞:
【賽車】、【漂移】、【女性】、【華人】。
回車鍵落下的瞬間,他的目光瞥向桌面上關於蘇小糖被頂替資格的案件材料。
首頁上,幾個黑體大字格外醒目:
明天,當他遞交律師函的那一刻,A大教務處要面對的,將不僅僅是一份法律文件。
次日清晨。
陽光穿透百葉窗,像利刃般在空氣中切割出數道飛舞的光塵。
陸沉站在穿衣鏡前,炭灰色西裝剪裁得體,領帶摺痕銳利如刀。
他走進律所,空氣里混合著濃縮咖啡的苦澀與列印紙過熱的焦味。
「陸律,早。」前台小姑娘雙眼放光,目光死死黏在他那張冷峻禁慾的臉上。
陸沉微微頷首,步履生風。
徑直走向印表機,取出一份還帶著餘溫的文件。
指腹摩挲過頁眉處莊重的律所徽標,最終停在「律師函」三個字上。
那種掌控局勢的觸感,讓他的血液微微加速。
昨晚的飆車殘影晃過腦海——那是他在白家法務部吃閉門羹後,為了在凌晨前將監控碎片送往鑑定機構,與時間進行的搏命賽跑。
現在的他,又回到了邏輯至上的狩獵狀態。
嗯,即便名義上只是個實習律師。
「進。」
陸沉推開高級合伙人辦公室的門,將文件平穩遞上:「王律,關於蘇小糖的委託,律師函已定稿。」
王合伙人推了推老花鏡,目光在「要求嚴教務長接受問詢」這一行停住,眉心擰成了川字。
「直接對上嚴長青?小陸,他在A大根基很深,這步棋太躁了。」
「王律,」陸沉聲音清冷,像冰塊撞擊杯壁,「規則是用來遵守的,不是用來和稀泥的。況且——」
他壓低聲音,語氣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兩年前那批體育特長生的名額貓膩,他還沒抹乾淨。他是個聰明人,聰明人最怕『翻舊帳』。」
王合伙人盯了他足足十秒,聽到了陸沉話里隱藏的雷霆之勢。
「嘩——」
鋼筆尖在紙面上划過急促的摩擦音,老頭龍飛鳳舞地簽了字。
「去吧,讓那幫老油條見識見識,君誠不接沒道理的案子。」
與此同時,A大教務處。
嚴教務長正端著泡了枸杞的保溫杯,悠閒地刷著新聞。
昨晚白家打過招呼,只要那個攤販敢露頭,保衛處就直接拿人。
一個小販,能翻天?
「咚咚咚!」
秘書臉色煞白地衝進來,手裡捏著一個燙金邊的牛皮紙信封。
「嚴……嚴處,君誠律所的……指名道姓給您。」
嚴教務長心頭狂跳,君誠?那是律政界的紅圈大鱷!
他撕開信封,看到「律師函」三個字時,太陽穴突突亂撞。
「……要求嚴教務長作為目擊者,四十八小時內接受正式問詢……」
紙張在他顫抖的手中發出「沙沙」的脆響。
這哪是律師函?這是催命符!
尤其看到「特長生名額」相關的含蓄隱喻時,他只覺得後脊樑一陣發涼。
他昨晚以為是和稀泥,現在卻像被架在火上烤。
「欺人太甚!」他猛地拍桌,滾燙的枸杞水濺在手背上,鑽心地疼。
他顧不上擦,手指顫抖地撥通了白凌峰父親的電話。
京城CBD,白氏集團總部大樓。
玻璃幕牆反射著刺目的金光,高聳入雲。
葉灼揉了揉眼,把她那輛滿是油煙味的三輪車,穩穩橫在了白氏正門口。
「刺啦——」
手剎拉起,這輛破舊的小車在精緻的辦公樓前顯得荒謬又硬核。
她扯出一卷大紅橫幅,「啪啪」兩聲,用夾子固定在傘蓋上。
【白氏集團指定手抓餅供應商(自封)】
下方還有一行殺氣騰騰的小字:【白少爺親啟:欠餅不還,天理難容】。
點火,熱鍋。
蔥花撞擊熱油的「滋滋」聲瞬間炸裂,濃烈的香氣霸道地撕碎了CBD的香水味。
行色匆匆的白領們愣住了,紛紛駐足。
「臥槽,在白氏樓下討債?這攤主絕了!」
「哪個白少爺?白凌峰?五塊錢的餅也賴?」
議論聲像瘟疫般散開。
葉灼動作極其麻利,鏟子在鐵板上翻飛,像是在跳一場華麗的舞。
不到半小時,長隊已經排到了馬路牙子。
「幹什麼的!滾開!」兩名穿著黑色制服的保鏢怒氣沖沖地壓了過來。
葉灼眼眶瞬間泛紅,嘴角一癟,影后級演技瞬間上線。
她猛地掏出手機,鏡頭懟准自己:「家人們!快看啊!大集團欺負人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