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灼眼眶瞬間泛紅,嘴角一癟,影后級演技瞬間上線。
她猛地掏出手機,鏡頭對準自己:「家人們!快看啊!大集團欺負人啦!」
她聲音悽厲,帶著十足的穿透力:「我一個小本買賣,白少爺吃餅不給錢,我還倒貼稅錢給他開了票!」
說著,她從懷裡掏出一張摺疊整齊的發票,高高舉起。
「你們看!稅務局自助終端列印的票,編號跟今天日期對得上!五塊錢,我連稅都替他繳了,我容易嗎我?」
鏡頭拉近,發票上「白凌峰」三個字清晰可見。
「真有發票?白凌峰這臉丟到太平洋去了!」
「神操作啊,為了五塊錢去開發票直播,姐姐受我一拜!」
保鏢臉都綠了,面對幾十個攝像頭,拳頭生生僵在半空。
熱搜榜瞬間淪陷。
#霸道闊少賴帳五元# #硬核攤主發票討債# 詞條紅得發紫。
白氏大樓頂層,總裁辦公室。
白父看著不斷俯衝的股價曲線,氣得眼前發黑。
「混帳東西!」他抓起話筒,幾乎要把電話捏碎,「白凌峰!立刻滾下去給那個女人錢!要是處理不好,你這輩子都別想進家門!」
君誠律所,陸沉看著屏幕里「淚流滿面」的葉灼,嘴角那抹弧度再也壓不住。
輿論圍殺,釜底抽薪。
這女人的路子,比他想像的還要野。
他拿起手機,撥出一個加密號碼。
屏幕右下角,「君誠-特別顧問組」的圖標閃爍著幽微的藍光。
接通的瞬間,他眼中笑意蕩然無存,只剩極度的冰寒:
「可以開始了。我要白氏集團過去五年的所有稅務報表和海外流水。」
「一份,都不能少
電話那頭的聲音乾淨利落,只有一個字:「好。」
陸沉掛斷電話,指尖在冰涼的手機屏幕上輕輕一點。
屏幕冷光映著他的臉。
那段五菱宏光在田徑場上近乎妖孽的漂移錄像,被精準存入代號為「潘多拉」的加密文件夾。
文件夾里,靜靜躺著另外兩個視頻。
一個是他昨晚駕駛二手捷達在午夜空巷極限穿行的行車記錄;另一個,是葉灼拿著發票,在白氏大廈門口「聲淚俱下」的直播錄屏。
三個視頻,三種風暴,都指向同一種瘋狂。
陸沉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目光深邃如淵。
他忽然覺得,自己當初在民政局門口隨手抓來的這個「協議老婆」,可能比白氏集團這個龐然大物,還要棘手,且迷人。
A大校董會會議室。
氣氛壓抑得像暴雨前的天空。
空氣中瀰漫著陳年木材和昂貴菸草的味道。
紅木長桌擦得錚亮,映出一張張各懷鬼胎的臉。
每一張真皮座椅後面,都坐著一個眼神精明的「老狐狸」。
這些人,跺跺腳都能讓A市教育界抖三抖。
陸沉和蘇小糖坐在長桌末端。像兩隻誤入狩獵場的羔羊,等待審判。
蘇小糖手心全是汗,指尖把衣角擰成了麻花。
她湊到陸沉耳邊,嗓音打顫:「陸……陸律師,他們會不會不讓我畢業啊?」
陸沉沒看她,視線淡淡掃過全場。
主位上,白氏董事長白德庸正慢條斯理地用絲綢手帕擦拭翡翠戒指。
戒指的綠光森冷,映在他傲慢的眼底。
他眼皮都懶得抬,那股上位者的威壓,幾乎讓室溫降到冰點。
他旁邊,是昨天被律師函嚇得半死的嚴教務長。
此刻,嚴教務長挺直腰板,像只鬥勝的公雞,對著白德庸點頭哈腰。
坐在斜對面的男人,則讓陸沉的目光多停留了半秒。
顧庭深。一身灰色手工西裝,金絲眼鏡,嘴角噙著儒雅的笑。
陸沉記得這個名字。
君誠律所的內部庫里,他是京圈頂級豪門資本運作的操盤手。
顧庭深似乎察覺到了注視,抬起頭,朝陸沉友好地點了點頭。
那眼神裡帶著長輩的寬和,以及——看戲的興味。
顧庭深的瞳孔微縮:這個小子的履歷乾淨得像白紙,卻偏偏缺了三年的「海外合規顧問」記錄。
那不是空白,是深不見底的雷區。
陸沉回以疏離的微笑,低聲對快哭出來的蘇小糖說:「別怕,坐直了。」
聲音不大,卻像一根定海神針。
「咳。」
白德庸清了清嗓子,會議室瞬間落針可聞。
他終於抬起眼,目光像巡視領地的猛獸,釘在陸沉身上。
「你就是君誠那個……實習律師?」他刻意加重了「實習」二字,輕蔑從牙縫裡滲出來。
陸沉微微頷首,沒說話。
「年輕人,有衝勁是好事。」白德庸靠向椅背,十指交叉,「不過,做事要講分寸。為了幾個孩子的小打小鬧,發律師函、搞輿論。把事情鬧得這麼難看,有必要嗎?」
嚴教務長立刻幫腔:「是啊,白董說得對。陸律師,我已經了解過了,這就是個誤會!孩子們年輕氣盛,追逐打鬧嘛!蘇小糖同學也沒受實質性傷害。」
「我兒子就是開了個玩笑。」白德庸看向蘇小糖,眼神里毫無歉意,反倒像在看一件待估價的破爛,「這樣,為了彌補那個『玩笑』,我個人出二十萬,作為補償金。這件事,到此為止。」
二十萬,買一個閉嘴。
校董們紛紛點頭。
這處理方式,既保全了白家面子,又顯得「仁至義盡」。
顧庭深抿了一口茶,嘴角的笑更深了。
一個實習律師,面對金錢和權勢的雙重碾壓,除了認栽,還有路嗎?
會議室的目光全聚焦在陸沉身上。
蘇小糖的臉漲得通紅,眼淚在眼眶裡打轉,死死憋住。
陸沉卻像沒聽見。他慢條斯理地從公文包里摸出一個黑色U盤。
指尖划過U盤側面一道細微的劃痕——那是昨夜撬開白氏財務總監家舊硬碟時,被彈片崩出的印記。
他走向投影儀,咔噠一聲,插了進去。
白德庸眉頭一皺:「你做什麼?嫌錢少?年輕人,別太貪心。」
陸沉沒理他,按下了遙控器。
「嗡——」
投影儀的光束亮起,一束刺眼的白光打在幕布上。
空氣仿佛隨著這束光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