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東西交出來，別逼我們動手。」
音量極低，卻在死寂的廢墟中清晰得詭異。
葉灼挑了挑眉，指尖在發燙的龍頭上輕輕敲擊。
喲，還是個遠程遙控指揮的。
她沒回頭，懶洋洋地抬手拍了拍后座上那個用塑膠袋胡亂套著的牛皮紙袋。
「這玩意兒？」她語氣輕佻，「我老公的作業，挺要命的。弄壞了，他今晚得讓我跪鍵盤。」
通訊器那頭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隨即是更加暴戾的命令：「我再說一遍，交出來。」
「哈，」葉灼輕笑，眼裡卻沒半分溫度，「你們搞綁架的都沒受過職業培訓嗎？連個自我介紹都沒有，上來就要東西。起碼也得問問這玩意兒值多少錢，看在緣分的份上，我還能給你打個折……」
後方的摩托車手徹底失去了耐心，猛地一擰油門，引擎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嘶吼。
「跟她廢什麼話！」
葉灼嘴角的笑意瞬間消失，瞳孔深處滲出一抹凜冽的寒光。
行吧，談不攏，那就開干。
她非但沒熄火，手腕反而壓到極限，將電門直接擰到了底！
「嗡——！」
那台爆改過電機的小電驢，發出了與它廉價外殼極不相稱的、尖銳的咆哮。
它沒有沖向敵人，而是像一支發瘋的箭，直直撞向路邊那堆一人多高的建築廢料！
碎磚、斷鋼筋、水泥塊組成的垃圾山，在視線中急速放大。
追擊者愣住了。
這女的想自殺？
下一秒，他們領略了什麼叫真正的瘋狂。
電瓶車衝上斜坡，車身在劇烈顛簸中仿佛隨時會散架，葉灼的身體幾乎貼在了車把上，整個人與機械合為一體。
藉助慣性，電瓶車在抵達頂點的瞬間，騰空而起！
它在空中劃出一道詭異而優美的弧線，車輪堪堪掠過斷牆的最高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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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嘎——！」
刺耳的金屬摩擦聲瞬間炸開。
電瓶車側裙精準地擦過牆頂那根生鏽的鋼筋，火星四濺。
——改裝電機發出瀕死的尖嘯，外殼溫度瞬間突破90℃，熱浪幾乎灼傷了葉灼的腳踝。
那姿態，不像逃亡，倒像是一場在破敗廢墟上跳響的驚心華爾茲。
「砰！」落地，滑行，停穩。
葉灼連頭都沒回，對著身後比了個中指，再次擰動電門。
小電驢發出一聲歡快的嗡鳴，像道黑色閃電，瞬間消失在廢墟另一側的黑暗中。
兩名騎手呆若木雞。
其中一人結巴著匯報：「賽……賽琳娜小姐，目標……飛過去了。」
「飛過去了？」通訊器里的聲音拔高了八度，充滿寒意。
「是……她騎著電瓶車，從牆上飛過去了！我發誓，那根本不是人類的車技，我們攔不住她！」
與此同時，城市另一端的出租屋內。
陸沉的手指在鍵盤上化作一團模糊的殘影，敲擊聲密如急雨。
屏幕上，無數代碼流如瀑布般傾瀉。
他已經鎖定了代號「凱隱」的坐標——歐洲某個監管灰區。
對方像條滑膩的毒蛇，不斷在防禦縫隙中尋找機會。
就在陸沉準備收網的剎那，屏幕右下角突然跳出一個血紅的提示。
他「看」到了葉灼那個因心率突破180bpm而自動激活的追蹤器信號。
那一瞬間，他如精密儀器般的攻擊節奏，出現了0.5秒的停頓。
高手過招，死生只在毫釐。
「幽靈」的遲滯立刻被凱隱捕捉，狂暴的數據洪流趁虛而入，耳機里警報聲尖銳刺耳。
陸沉眼神冷硬如冰。他強迫自己移開視線，不再看那個紅點。
他了解葉灼。
那個女人瘋起來，連他都覺得頭皮發麻。
現在，他得先處理掉眼前的臭蟲。
賽琳娜的加密頻道指令，因跨洲傳輸延遲了1.7秒——這恰恰成了陸沉重校準戰術後的致命空檔。
當賽琳娜的聲音傳到凱隱耳中時，陸沉已經調整完畢。
「目標是個頂級車手……」全神貫注的凱隱聽到這句話，蒼白的臉上閃過一絲錯愕。
一個擺攤賣手抓餅的，是頂級車手？
正是這瞬間的分神，被陸沉死死咬住。機會來了。
陸沉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的指尖在鍵盤上優雅彈跳，像是在譜寫一首送葬曲。
一行極其簡短的偽裝指令，化作無害的數據包，悄無聲息地穿透了凱隱引以為傲的層層防禦。
歐洲，某古堡地下暗室。
「警告！散熱系統與供電系統發生衝突！」
「警告！三號伺服器集群過載！」
「物理斷電！快！」凱隱聲嘶力竭地吼道。
但來不及了。
那段偽裝代碼像狡猾的癌細胞，瞬間誘發了物理連鎖反應：它讓散熱系統罷工，卻讓供電系統全力衝刺。
就像一個人同時把油門和剎車都踩死了。
「砰！砰！」
沉悶的爆裂聲接連響起。
凱隱猛地回頭，只見核心伺服器機櫃迸發出耀眼的電火花，濃黑的煙霧卷著刺鼻的焦糊味撲面而來。
屏幕逐一暗去，只剩下幾盞紅色的故障燈在黑暗中絕望地閃爍。
凱隱站在一片廢墟般的設備前，屏幕倒映出他那張因憤怒而扭曲的臉。
他沒有被正面擊潰，卻被用一種最羞辱的方式，燒光了所有籌碼。
「幽靈……」
凱隱死死盯著黑暗，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字。
他緩緩抬手，抹掉嘴角的血跡，蒼白的臉上竟浮現出一種病態而興奮的笑容。
就在三分鐘前，他親手植入的「蝕骨」病毒，竟在幽靈的防火牆裡被瞬間反向編譯，原路打回。
那隻藏在網絡深淵裡的怪物，第一次讓他感到了棋逢對手的戰慄。
還有那個騎著電瓶車飛牆的女人……
他慢條斯理地走到備用終端前，冰冷的指尖在鍵盤上敲下殘影。
屏幕上，無數監控畫面跳出，像一面由冷光眼睛組成的牆。
「鎖定C-3區通往江北金融中心的所有通道。」他聲音平靜得可怕，「她要去那裡。」
「凱隱先生，」賽琳娜的聲音帶著疑慮，「她只是個車手……」
「車手？」凱隱輕笑，眼底閃過一絲戾氣，「幽靈為了她不惜暴露坐標反殺我的病毒，你覺得她普通？我要她手裡的東西，現在。」
屏幕上，代表葉灼的紅點正沿著濱江大道一路狂飆。
「她要上廣寧大橋了。」凱隱盯著地圖上橫跨大江的鋼鐵巨獸，「三分鐘後大橋升起。除非她會飛，否則死路一條。」
夜風卷著江水的腥濕撲面而來，割得臉頰生疼。
後視鏡里，四五輛漆黑轎車像聞到血的鯊魚，引擎轟鳴聲震得耳膜發顫。
媽的，玩不起了？開始搖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