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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斷橋上的飛躍

2026-09-10 10:23:37 作者: 背影里的靜靜

  葉灼咂了咂嘴,手腕上的廉價電子表正瘋狂跳動。

  前方,廣寧大橋的警示燈猛烈閃爍,單調的黃光晃得人眼花。

  嘎吱——!

  巨大的橋面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拉開,中間露出黑漆漆的深淵,底下是滾滾江水。

  後方車輛瞬間提速,他們要看著她變成瓮中之鱉。

  葉灼反而笑了,眼神里透著股狠戾的瘋狂。

  減速?

  她的字典里沒這兩個字。

  「嗡——!」

  電門被她擰到了瀕臨報廢的極限,爆改電機發出刺耳的嘶鳴,整個車架都在劇烈顫抖。

  她死死盯住橋邊一塊斜搭的厚鋼板,那是施工隊留下的起跳台。

  風聲在耳邊咆哮,世界仿佛慢放。

  距離、速度、風阻……彈道模型在腦中瞬間成型。

  就是現在!

  在追擊者驚駭的目光中,破舊電瓶車像顆脫膛的炮彈,直直衝上鋼板!

  烈風如刀,瞬間撕碎了外層的牛皮紙袋,露出底下的銀色冷光。

  車輪摩擦鋼板的尖嘯劃破夜空,電瓶車騰空而起!

  它劃出一道壯麗的拋物線,越過了那道近十米寬的死亡深淵。

  時間凝固,追擊車隊裡有人下意識踩死了剎車。

  賽琳娜看著那個黑點一閃而過,腦子裡一片空白。

  「轟——!」

  車體沉重地砸在對岸橋面,衝擊力震得葉灼五臟六腑都錯了位。

  虎口瞬間被震裂,鮮血滲入車把。

  她硬生生擰動腰肢,用近乎自殘的姿勢穩住側翻的車身。

  「嘎吱嘎吱……」

  破車拖著扭曲的殘影,頭也不回地扎進江北的夜色。

  她沿江北快速路折返,抄近道暴力撞開尚未封頂的雲頂大廈地下車庫,直插金融中心貨梯。

  「滴——」

  

  頂樓天台門禁開啟,倒計時最後三秒。

  葉灼拖著那條快廢了的腿,衝上天台。

  肺部像火燒一樣疼,鼻尖全是汗水和機油的混合味。

  一個戴著白手套的男人正站在邊緣,身形如松。

  「你的東西。」

  葉灼喘著粗氣,將那個金屬盒子塞了過去。

  盒子邊緣還帶著她掌心的餘溫,以及剛才擦過橋面碎石留下的細微劃痕。

  男人接過盒子,入手滾燙,他微微一怔。

  他側過身,露出一張毫無表情的臉:「任務完成,尾款已打入。」

  葉灼擺了擺手,示意他趕緊滾。

  她現在連說話的力氣都沒了。

  男人微躬身,消失在樓梯間的黑暗中。

  天台重歸寂靜。

  葉灼靠在冰冷的牆上,摸出一根棒棒糖塞進嘴裡,甜味稍微壓住了喉嚨里的血腥氣。

  正準備離開,兜里的手機突然「叮咚」一聲。

  【順路訂單:金融中心B座1708室,距您約300米,預計收入10元。】

  葉灼看著那「10元」,又看了看報廢的小電驢前輪,牙尖一咬。



  點下接單。

  五分鐘後。

  走廊燈火通明,瀰漫著咖啡與代碼的味道。

  葉灼拎著麻辣燙,熟門熟路地推開門。

  「你好,外賣。」

  程式設計師小哥頭也不回地伸手去夠。

  葉灼迅速切換表情,堆起一個弧度精準的職業假笑。

  「帥哥,風裡來雨里去的送餐不易,麻煩給個五星好評哦!」

  聲音甜美熱情,完全看不出十幾分鐘前她才剛從死神頭頂飛過去。

  程式設計師小哥愣了愣,看著眼前臉頰帶灰卻笑得燦爛的外賣員,茫然地點了點頭。


  「叮。」

  手機傳來提示:【您的好評已收到!】

  很好,五毛錢獎勵到手。

  葉灼盯著屏幕上跳動的文字,舌尖抵了抵後槽牙——那上面,還殘留著未散盡的鐵鏽血氣。

  她轉身,拖著一瘸一拐的破車,慢悠悠地走進深巷。

  夜色濃稠。

  回家的路,比往常更冷、更長。

  樓道口,那輛被遺棄的黑色摩托歪斜地扎在陰影里,油漬在水泥地上拖出三米長的暗痕,無聲訴說著不久前的生死狂飆。

  葉灼挪動著幾乎要散架的左腿,每一步,膝蓋都像有細碎的鋼針在攢動。

  那輛「英勇就義」的小電驢前輪癟成了一團爛泥,像個剛下戰場的醉漢,被她半拖半拽地弄進樓道。

  「吱——」

  金屬擦過牆皮,尖銳的聲音刺破寂靜。

  媽的,修車又是一筆。

  鑰匙還沒插進鎖孔,門開了。

  一股濃郁的蔥花、醬肉與面香撲面而來,像一隻溫暖的大手,瞬間將她從滿身的血腥與江風裡拽了回來。

  陸沉穿著灰色T恤,腰間那條小黃鴨圍裙顯得滑稽又扎眼。

  他端著白瓷碗,在看清葉灼的剎那,整個人僵住了。

  他的視線從她沾滿灰塵的額頭,滑向破洞的牛仔褲,最後死死釘在她那隻血肉模糊、還嵌著砂石的手掌上。

  「你……」陸沉聲音發沉,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他放下碗,大步跨出,掌心帶著不容拒絕的堅決,一把扣住她的手腕。

  「跑個單而已,你這是去跟人搶地盤火拼了?」

  那是葉灼從未聽過的語調,緊繃得像拉滿的弓弦,帶著後怕。

  葉灼被拽得一個趔趄。

  鼻尖縈繞的不再是江上的腥濕,而是他身上清爽的皂角香。

  「說什麼呢,」她掩飾性地想抽回手,強撐著貧嘴,「抄近道翻個牆,誰知道那牆頭是豆腐渣工程……」

  陸沉沒接茬,冷臉把她按在小板凳上,轉身進了臥室,隨後客廳傳出翻箱倒櫃的重響。

  葉灼看著桌上冒尖的炸醬麵,心裡最硬的地方,忽然像被溫水浸透了。

  這一晚,飛車、跳橋、腎上腺素爆表。

  現在,這碗面,這個人,讓她那根繃斷的鋼絲終於鬆了。

  醫藥箱打開。

  陸沉半蹲在她面前,手指微涼,撥開傷口碎布的動作輕得像羽毛。

  「嘶——」

  酒精棉球壓下的瞬間,葉灼疼得指尖微顫。

  「忍著。」陸沉頭也不抬,語氣責備,手上的動作卻更柔了,「為了那幾塊錢超時費,命都不要了?留了疤,我看你哭不哭。」

  他的碎碎念像窗外的夏雨,煩人,卻澆滅了她心底殘存的燥火。

  燈光下,陸沉的長睫毛投下一小片陰影。

  葉灼盯著他,敏銳捕捉到他眼瞼下的青黑。

  這傢伙,為了修那台破電腦,肯定又熬了個通宵。

  看這頹廢勁兒,估計是碰壁了,客戶那邊壓力不小。

  她心裡那點暖意,瞬間被「同是天涯淪落人」的辛酸給占滿了。

  她老公,也太難了。

  「行了,我皮糙肉厚。」她清了清嗓子,「你呢?修電腦順利嗎?我看你臉色比鬼還難看。」

  陸沉貼創可貼的手,細微地頓了頓。

  修電腦?

  他腦中閃過數小時前,在代碼廢墟中徒手燒掉對方整個伺服器集群的畫面。

  那事兒絕不能讓葉灼知道,她要是知道了,怕是敢連夜扛著火箭筒去把對方總部炸成煙花。

  「不順利。」陸沉垂下眼帘,聲音透著恰到好處的挫敗,「主板燒了,系統架構太複雜,我……搞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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