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搞不定」，葉灼心頭一沉。
對於一個靠技術吃飯的男人，這是多大的打擊？
她腦補出他對著燒糊的零件徹夜愁眉苦臉的模樣，頓時覺得自己的皮外傷不值一提。
「沒事兒！」她豪邁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搞不定咱就不賺那份錢！燒了再買！錢我來想辦法！」
這小女人，到底誤會了什麼？
但看著她眼裡那份真摯到灼人的保護欲，他到了嘴邊的解釋，全咽了回去。
被她心疼著，感覺不壞。
「先吃飯。」陸沉把她拉起來。
手擀麵勁道十足，肉臊香得燙口。
葉灼餓狠了，塞得像只囤食的倉鼠，心裡卻盤算著：反正他每次說搞不定，最後都能神不知覺地解決，這次肯定也一樣。
她夾起碗裡最大的一塊肉，不由分說塞給陸沉。
「多吃點，補補腦。技術活兒，吃飽了才有靈氣。」
陸沉看著碗裡的肉，心尖又軟又脹。
他老婆受了一身傷，還惦記著他這個「廢物維修工」。
「你吃，你比我辛苦。」他把肉撥回去，順帶把自己碗裡的也堆了過去。
「不行！你得搞事業！」
兩人推來讓去，那塊五花肉在空中完成了一次「星際旅行」，最後「啪」地掉在桌上。
空氣凝固。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噗嗤」笑了出來。
溫馨又沙雕的氛圍，把那點沉重沖得乾乾淨淨。
最後一人一半，分而食之。
葉灼心想：老公修電腦修傻了，真可憐。
陸沉心想：老婆送外賣摔慘了，得讓她辭職。
洗完澡，葉灼癱在沙發上，摸出手機。
購物APP顯示：托老周從保稅倉順出來的「頂級測試版配件」，清關已完成。
她幾乎能想像到，當陸沉看到這些連軍方都未必配齊的處理器和顯卡時，會是什麼表情。
她的男人，必須配最好的裝備。
葉-霸總-灼，滿意勾唇。
廚房門口，陸沉悄悄給助理髮了條簡訊：
【查一下「極影」在卡洛斯賽道的訓練數據。】
【另外，給葉灼辦一份最高等級意外險，保額加倍。】
夜深了。
兩人懷揣著各自的秘密與對彼此「貧窮」的心疼，相擁而眠。
翌日清晨。
「咚！咚！咚！」
敲門聲驚天動地，不像快遞，倒像拆遷。
「誰啊……」葉灼頂著雞窩頭去開門。
門外，兩名藍色工裝的小哥滿頭大汗。
他們身後，是一個足以堵死樓道的、比冰箱還巨大的木質箱體。
上面用劣質噴漆潦草地印著一行字：【超大型遊戲機，輕拿輕放，內有顯像管。】
字跡新鮮，透著股刺鼻的油漆味，顯然是剛噴上去不久。
葉灼嘴角微抽：「……」
顯像管？老周這老頭子，是從哪個上古墳場裡扒拉出來的詞？
「女士，簽收一下。」送貨小哥遞過電子板，豆大的汗珠從安全帽邊緣砸在地上，「順便問句，您家這窄門……能拆嗎？」
這玩意兒就算豎著進，也能把門框擠爆了。
「拆不了。」葉灼果斷扭頭朝屋裡喊，「陸沉！出來接駕！你老婆給你弄的寶貝疙瘩到了！」
拖鞋聲響起。
陸沉睡眼惺忪地走出來，在看清門口那座「小山」的一瞬，瞳孔驟然縮緊，睡意蕩然無存。
「這是……冰箱？」他的嗓音帶著剛醒的沙啞。
「什麼冰箱，新電腦！」葉灼叉著腰，下巴微揚，掩不住的小得意，「我前兩天不是買了張彩票嗎？中了！不大不小，正好夠給你換套頂配。」
她編得面不紅心不跳。
其實昨晚關燈前，她盯著手機里那筆「送貨」尾款看了整整三分鐘，才在心裡把這兩個字默默替換成了「中獎」。
陸沉盯著那行「顯像管」，眼神複雜。
他沒多問，跨步上前，配合師傅開始暴力拆解。
「咔嚓！」
撬棍撬動，乾裂的木板聲在樓道里橫衝直撞。
隨著外殼剝離，裡面的「真身」在昏暗的樓道里泛起一股冷冽的質感。
那是一個通體漆黑的金屬立櫃，磨砂表面透著冰冷的微光。
側面散熱格柵密如蜂巢，無數銀色管線像血管般纏繞，最後匯入底部的液氮冷凝裝置。
「嗡——」
淡藍色液體循環流動，一股肉眼可見的白霧噴薄而出。
整個客廳的溫度瞬間跌了五度，空氣中瀰漫著金屬與極度低溫交織的肅殺感。
送貨小哥傻眼了：「大姐，這叫遊戲機？這看著比我們公司的伺服器都凶。」
「你們不懂，這是最新款，液氮散熱，打折貨！」葉灼大手一揮，胡說八道得理直氣壯。
陸沉站在機器前，手指下意識地摩挲了一下機箱邊緣。
觸感冰涼，甚至有些刺骨。
他在看到背後那組遠超民用級別的光纖陣列時，視線猛地凝固。
去年參與神諭科技「星穹」項目報廢設備清運時，他親手給同批次機器貼過封條。
他當然認得這是什麼。
這是「塔」——神諭實驗室從未公開的頂級伺服器，單台算力足以撐起整個中型城市的瞬時數據處理。
市面上根本沒這東西，它的造價，夠買下這一整棟樓。
他老婆，用一張「彩票」，給他搬回了一頭數字巨獸？
陸沉喉結滾動，看向葉灼。
葉灼被他看得心虛，強撐著催促：「愣著幹嘛？通電試試！以後接單修電腦，咱就是全小區最快的仔！」
她眼神赤誠，滿臉寫著「我老公必須用最好的」。
陸沉眼底的驚濤駭浪被生生壓了回去。
他深吸一口冷霧，聲音低沉：「好。」
師傅走後，陸沉坐在了這台怪物面前。
葉灼像個監工，雙手抱胸站在後面，眼睛發亮：「怎麼樣？開機快嗎？」
「嗯，快。」
「裝個掃雷會閃退嗎？」
「……不會。」
陸沉的指尖在鍵盤上輕快跳躍。
屏幕上，進度條一個個跳動，看起來只是在裝常用軟體。
然而在葉灼看不見的角落，一個極小的隱秘窗口正瘋狂刷屏。
這台「塔」爆發出的恐怖算力，讓他昨晚構建了整整八小時的反向滲透模型，在短短三秒內徹底完成推演。
凱隱組織的全球據點圖，此刻在他眼中形同虛設。
「還行。」陸沉轉頭，露出一抹溫和的笑，「界面有點複雜，我研究研究。」
「那你慢慢玩，我去煎個蛋慶祝一下！」葉灼拍拍他的肩，哼著小曲進了廚房。
隨著油煙味飄散，陸沉臉上的笑意瞬間隱去。
他的指尖敲下最後一行指令，選中了凱隱組織位於南美的一個洗錢站點。
物理地址、虛假交易記錄、毒梟關聯報告……
所有數據打包成一顆無形的高爆炸彈，直接投向了國際刑警的舉報箱。
這只是利息。
他關掉所有窗口，屏幕恢復成了最普通的桌面。
此時，市中心顧氏頂層。
張助理神色凝重地推開辦公室大門。
「老闆，查過了。」他聲音壓得極低，「白氏那份致命證據，追蹤不到來源。所有線索都被抹得乾乾淨淨。」
顧庭深轉過轉椅，眼神陰鷙。
張助理頓了頓，語氣透著一絲不可思議：「最後只剩一個境外的幽靈IP，位置每秒都在跳動，根本無法鎖定。這後面……藏著一個頂級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