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滿煤氣罐和油桶的三輪車，竟被她硬生生抬離地面！
所有人都看傻了。
這還是那個捏個麵餅都像沒力氣的葉灼？
「愣著幹什麼？搭把手！」
幾個大老爺們兒這才如夢初醒，吭哧吭哧衝上來。
兩分鐘，攤位完成乾坤大挪移。
街口變成了烤冷麵，胖嬸的炸串攤緊挨著糖水鋪。
「然後呢？」胖嬸氣喘吁吁。
「然後，開火。」
「滋啦——！」
雞柳入油鍋，滾燙的油脂瞬間炸開。
霸道的肉香混合著孜然和辣椒粉的辛辣，像一顆嗅覺炸彈，在街道中段死死聚攏。
兩對下晚自習的學生路過，本想抄近路，卻被這股濃香勾住了魂。
他們先路過烤冷麵，王哥靈光一閃，大吼一聲：「帥哥，烤冷麵加蛋，先開開胃！」
酸甜的冷麵下肚，喉嚨里正燥，抬頭就是冒油的炸串。
「再來兩份肉串！」女孩拉著男朋友撒嬌。
幾分鐘後，兩人辣得嘶嘶哈哈，一轉頭，糖水鋪「冰鎮綠豆沙」的招牌像天使光環一樣晃眼。
「老闆，來兩碗解辣！」
行雲流水，一氣呵成。
十分鐘，三家流水進帳。
接下來的半小時，奇蹟上演。
零星的客流被完美鎖死在這個消費閉環里。
統計數據出來時，胖嬸手都在抖。
這半小時的營業額，竟接近平時周末晚高峰的八成流水——而此刻才剛過九點。
「神了……真神了！」胖嬸看著葉灼，眼神像在看活神仙。
「這只是第一步。」葉灼趁熱打鐵，眼底燃起一抹凶光，「線下優化只能掙小錢。宏遠集團要的是地，我們要的是命。只要這條街變得『燙手』，他們就不敢動。」
「怎麼個燙法？」
「輿論。」葉灼冷笑，「我們要把這裡打造成網紅打卡地。當全城的目光都盯著這兒，他們想碾死我們，就得掂量掂量會不會崩掉自己的牙！」
網紅？打卡？
這幫平均年齡四十五歲的攤主徹底聽懵了。
葉灼摸出那台磨出包漿的舊手機，指尖在屏幕上劃出殘影。
一個擁有百萬粉絲的美食博主主頁赫然顯現。
「放心，」她勾起唇角，笑容裡帶著幾分邪氣與瘋狂，「我已經物色好了一個完美的『工具人』。」
她望向遠方宏遠集團大樓的霓虹燈，眼神里，是即將駛入最後奪命彎道的興奮。
「三天之內，我要讓全城都知道，這裡，是寶藏夜市。」
她剛收起手機，胖嬸就一改剛才的擔憂，神秘兮兮地湊了過來，壓低了聲音，臉上堆滿了八卦的笑容，活像個地下情報接頭
「小葉，這『工具人』……真是大網紅？粉絲千萬那種？」
葉灼嘴角微勾，手機屏幕一亮，映出她運籌帷幄的眼神。
胖嬸眯起老花眼，恨不得把眼珠子貼在屏幕上。
屏幕上，證件照里的男人西裝筆挺。
金絲眼鏡透著股禁慾的冷感，頭髮梳得一絲不苟。
帳號暱稱：「陸沉律師」。
簡介更絕：「普法路上，與你同行」。
「一……一百八十二？」
胖嬸一個數一個數地數過去，聲音瞬間拔高了八度。
「小葉，這粉絲還沒我一天賣的炸串多！他能行？別把自己餓死了吧？」
圍觀攤主們伸長脖子一瞧，剛燃起的火苗「嗤」地被澆熄了。
王哥抹了把汗，實誠道：「帥是挺帥，就是……看著不太聰明的樣子。」
「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葉灼指尖篤定地敲了敲屏幕。
「你們看他這張臉，像不像新聞聯播里那種『正道的光』？」
眾人面面相覷：「像，然後呢？」
「這就叫『性價比』。」
葉灼眼底閃過一絲狡黠。
「這種正直臉最適合干『髒活』。大網紅屁事多開價高，哪有這種小透明好拿捏？」
一幫淳樸攤主被這歪理繞得暈頭轉向。
再看那張臉，確實長得一副不會騙人的模樣。
葉灼沒再廢話，指尖在屏幕邊緣熟練一划。
她調出後台隱藏的「備用號管理」文件夾，那個小黃鴨頭像的馬甲號瞬間上線。
「哐當！」
不遠處，宏遠集團的保安正囂張地踹翻垃圾桶。
爛菜葉濺了一地，惡臭瀰漫。
葉灼舉起手機，「咔嚓」一聲，快門聲驚得垃圾堆里的流浪貓炸毛竄走。
照片構圖悽慘，氛圍拉滿。
她飛速打字，點擊發送：
【你好律師，有人強拆，我們沒錢。手抓餅管飽，接不接？】
簡單、粗暴、窮途末路。
完美。
此時，市中心CBD頂層，「君誠律所」。
這家主打「青年律師孵化計劃」的新興律所，允許實習生彈性駐守。
深夜十一點，整層樓死寂一片，只剩下一盞孤燈。
陸沉戴著平光鏡，神情肅穆地盯著卷宗。
實際上，卷宗下壓著的手機里，正跳出「大吉大利，今晚吃雞」的字樣。
偽裝成苦逼社畜，是他近期最大的樂趣。
「小陸，注意身體，我看好你。」
主任路過時那句語重心長的勉勵，總讓他感到一種黑客式的荒誕快樂。
「叮。」
手機輕顫，掌心傳來一陣細微的酥麻。
「今天也要加油鴨」發來一條私信。
陸沉本想左滑刪除，指尖卻猛地頓住。
光線昏暗的照片裡，背景陰影處停著一輛落滿灰塵的白車。
那獨特的方形尾燈和行李架輪廓……
哪怕化成灰，他也認得那是葉灼的五菱宏光。
陸沉瞳孔驟縮，迅速點開文字。
【手抓餅、炸串、糖水管飽……】
寂靜的辦公室，響起一聲極輕的低笑。
陸沉摘下眼鏡，揉了揉酸脹的眉心，那股子「社畜感」瞬間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滿眼的寵溺與無奈。
他的小妻子，遇到麻煩了。
而且，精準地撞到了他手裡。
雖然，她尚不知曉這名字背後那張曾在監控里閃過的側臉。
「貪心的小機靈鬼。」
陸沉重新戴上眼鏡，指尖在鍵盤上敲得清脆作響。
他切換回那個刻板的人格，回復冰冷而專業：
【此事涉及複雜糾紛，需評估可行性。請提供開發商背景及合同。】
夜市攤前，葉灼的手機響了。
她瞥了一眼回復，不屑地「嘖」了一聲。
「這就是律師，不繞彎子不說人話。評估什麼？不就是不見兔子不撒鷹嘛。」
想拿捏她？做夢。
葉灼手指翻飛，敲得屏幕「噠噠」響：
【資料沒有，爛命一條。你就說接不接吧。】
發完，她覺得火候不夠，又畫了個大餅：
【保住夜市，攤位旁最好的GG位給你普法，引流。】
「搞定。」
葉灼把手機往桌上一拍，沖眾人挑眉。
「專業的事，就要用專業的『黑話』溝通。」
她利落地收起摺疊桌，翻身上車。
車窗搖下，夜風吹亂了她的碎發，那雙眼在黑夜裡亮得驚人。
「都回去歇著，明天，好戲開場。」
「轟——！」
五菱宏光發出一聲困獸般的咆哮，瀟灑掉頭。
葉灼哼著小曲匯入車流，她篤定那個缺流量的小律師今晚會輾轉反側。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
私信發出後，對面那個亮著的頭像，就像死了一樣。
再沒吐出半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