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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0章 離別前的溫存

2026-09-10 10:46:15 作者: 清淚染初雪

  蘇晚棠看著地上那個巨大的銀色醫藥箱,又看了一眼厲沉舟理所當然的臉。

  「厲教授,基地晚上十點統一熄燈查寢。」蘇晚棠把手裡的純棉T恤塞進帆布包,「我大半夜避開教官去帶隊老師的單人宿舍拿藥,你是嫌論壇上的緋聞不夠熱鬧,還是想讓陸院長直接把我們倆開除?」

  厲沉舟單手插在衝鋒衣口袋裡,往前邁了一步,腳尖頂住蘇晚棠的帆布包邊緣。

  「帶隊老師有權在夜間巡查新生身體狀況。」厲沉舟語氣平穩,「你如果怕被教官看見,我可以每天晚上十點半,親自把藥送到你們女生宿舍一樓的宿管處。」

  「你敢來宿管處,王鹿鳴明天就能把全江大的八卦群傳炸。」蘇晚棠蹲下身,拉開行李箱的拉鏈,「藥我自己帶兩板布洛芬和創可貼就夠了,你的大箱子留著給其他水土不服的老師用。」

  她不再理會厲沉舟,轉身走進次臥的衣帽間,伸手去拿掛在最裡面的兩件厚運動外套。

  腳步聲跟了進來。

  厲沉舟停在蘇晚棠身後半步的位置,抬手越過她的肩膀,直接把她剛拿下來的外套掛了回去。

  「幹什麼?」蘇晚棠轉過頭。

  「這兩件面料透氣性差,山里夜間濕度大,穿這個容易起疹子。」厲沉舟從另一側的衣架上取下一件深灰色的防風衝鋒衣,遞到她手裡,「帶這件。」

  蘇晚棠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衝鋒衣。尺碼明顯偏大,袖口和領口帶著一股熟悉的薰衣草洗衣液氣味,根本就是厲沉舟平時穿的衣服。

  「這是你的男款。」蘇晚棠把衣服推回去,「我穿這個去操場集合,別人一眼就能看出來。」

  「基地夜間氣溫低於十五度,沒人關心你穿男款還是女款。」厲沉舟沒有接,順手從衣櫃底層抽出蘇晚棠準備帶的兩雙薄底帆布鞋,直接扔進旁邊的髒衣簍,「這兩雙鞋底厚度不到一公分,站四個小時軍姿,你的腳掌會廢掉。」

  蘇晚棠急了,伸手去撈自己的鞋:「基地統一發軍訓膠鞋,我帶帆布鞋只是晚上回宿舍洗漱穿!」

  厲沉舟扣住她的手腕,把她拉回行李箱前。

  他蹲下身,打開行李箱的夾層,把一雙全新的厚底運動鞋塞了進去。鞋墊是用高彈記憶棉做的,足弓位置做了專門的支撐加厚。

  蘇晚棠站在原地,看著厲沉舟高大的身軀蹲在狹窄的行李箱前。他把她亂七八糟塞進去的毛巾、T恤和長褲一件件拿出來,按照軍訓內務的標準重新摺疊成方正的方塊,整齊地碼放在箱子左側。

  「劉曼明天會帶人查內務。」厲沉舟一邊摺疊長褲,一邊開口,「你的被子如果疊不出稜角,就放著別動。每天早上六點半,我會去宿舍樓下檢查帶隊老師的備用物資,順便幫你整理。」

  「厲沉舟,你是不是管得太寬了?」蘇晚棠靠在衣櫃門上,「我是去參加大一軍訓,不是去幼兒園全托。」

  厲沉舟動作停住。

  他把最後一件外套放進箱子,站起身。次臥的空間本來就不大,他這一站起來,直接把頂燈的光線擋去了一大半。

  

  「半個月。」厲沉舟低頭注視著她的眼睛,「整整十五天,你吃不到廚房的飯,只能吃基地大鍋菜。晚上睡硬板床,還要在太陽底下曬八個小時。」

  「全校大一新生都是這麼過的。」蘇晚棠嘴硬道,「高雲舒還準備去基地練肱二頭肌呢。」

  厲沉舟沒有接她的話。他從褲兜里掏出一個巴掌大的磨砂玻璃瓶,沒有貼任何品牌標籤,瓶身冰涼,裡面裝著淡紫色的液體。

  他拉開蘇晚棠行李箱內側的暗袋拉鏈,把玻璃瓶放了進去。

  「這是什麼?」蘇晚棠問。

  「驅蚊水。」厲沉舟把暗袋拉鏈拉好,「裡面加了薰衣草精油。晚上睡不著,或者想家的時候,噴一點在枕頭上。」

  蘇晚棠湊過去,從暗袋裡摸出那個磨砂玻璃瓶,擰開噴頭聞了聞。

  前調是極純正的高山薰衣草,中調夾雜著雪松和冷杉的木質香氣,尾調乾淨沉穩,完全沒有市面上普通精油的廉價酒精味。她從小在蘇家見慣了頂級香氛,這種調香層次和原料純度,根本不是什麼普通驅蚊水。

  她下意識翻轉玻璃瓶,看向瓶底。

  磨砂玻璃底部,用極細的雷射鵰刻著一行小字:LZ-P-001。這是蘇氏集團競爭對手厲氏旗下高端日化線尚未公開發售的實驗室定製編碼。


  蘇晚棠手指頓了一下,把瓶子放回暗袋。這男人為了攢錢買房,不僅接商業併購案的外包私活,連人家實驗室沒上市的試用裝樣品都能順回來。

  「厲教授連樣板間香水都往我箱子裡塞。」蘇晚棠把行李箱合上,扣好鎖扣,「不知道的還以為你要送我出遠門留學。」

  厲沉舟走到她面前,伸手替她理了理額前垂落的一縷碎發。

  「十五天不能隨便用手機。」厲沉舟聲音壓低,「遇到外聯部或者教官刁難,不准自己硬撐。帶隊老師辦公室在基地主樓二樓最東頭,二十四小時有人。」

  「知道了。」蘇晚棠偏過頭,避開他手指的溫度,「你明天早上不是要跟院領導的車走嗎?趕緊去睡你的覺。」

  厲沉舟收回手,深深看了她一眼,轉身走出了次臥。

  次日清晨六點半,江大南門廣場。

  十二輛大巴車一字排開,發動機的轟鳴聲震耳欲聾。兩千多名大一新生穿著迷彩服,背著行囊在廣場上列隊點名。

  王鹿鳴把一包沉甸甸的塑膠袋塞進大巴車底部的行李艙,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沈奕這批貨太沉了。」王鹿鳴爬上大巴車,在倒數第二排靠窗的位置坐下,「五箱加厚鞋墊,咱們宿舍分了整整兩箱。到了基地不賣個好價錢,都對不起我這身力氣。」

  蘇晚棠跟著坐在她身邊,把隨身的帆布包放在膝蓋上。

  車廂里坐滿了文學院的新生,前排幾個女生正興奮地討論著這次帶隊老師的名單。

  「聽說了嗎?厲教授這次也去!」

  「真的假的?他平時連院裡的講座都懶得出席,居然去基地吃半個月土?」

  「千真萬確,我剛才在校門口看見他了,穿了一身黑衝鋒衣,帥得我腿都軟了。」

  蘇晚棠拉開車窗,朝校門口的方向看了一眼。廣場上人頭攢動,並沒有看到厲沉舟的身影。

  早上七點整,帶隊輔導員吹響了哨子。大巴車車門氣動合攏,車身抖動了一下,緩緩駛出江大南門,併入通往西郊國道的主幹道。

  早高峰的江城街道車流密集。大巴車走得不快,走走停停。

  王鹿鳴撕開一包牛肉乾,塞了一塊進嘴裡,用胳膊肘撞了撞蘇晚棠。

  「晚棠,你快看後面。」王鹿鳴指著後視鏡的方向。

  蘇晚棠順著她手指的方向轉頭看向車窗外。

  大巴車斜後方十米遠的車道上,一輛黑色越野車不緊不慢地跟著。車身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車窗貼著深色防爆膜,但在晨光折射下,依然能清晰看到駕駛座上那個穿著黑色衝鋒衣、雙手握著方向盤的男人。

  「那不是厲閻王嗎?」王鹿鳴把頭貼在玻璃上,「院領導的大巴車在最前面,他放著公車不坐,自己開越野車跟在咱們這輛車屁股後面幹什麼?」

  蘇晚棠看著越野車駕駛座上那個熟悉的人影,手指輕輕摩挲著帆布包里那個磨砂玻璃瓶。

  「可能他的車裡裝了太多帶隊老師的備用物資。」蘇晚棠收回視線,看著王鹿鳴,「大巴車行李艙放不下。」

  「什麼物資這麼金貴,非得他親自開車押運?」王鹿鳴一臉狐疑地盯著窗外,「我怎麼覺得他這車不是在押運物資,是在押運人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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