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曼端著空臉盆，擋在樓梯口。
「我看你那狗窩一樣的內務，還能不能讓你繼續笑出來。」劉曼揚起下巴，語氣里滿是威脅。
蘇晚棠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劉曼。
「學姐有空操心我的內務，不如先算算你那八萬塊錢的退款補齊了沒有。」蘇晚棠直視她的眼睛，「消費者權益保護法第五十五條，你不會這麼快就忘了吧？」
劉曼臉色鐵青，端著空臉盆的手指骨節泛白。
「你少拿法律嚇唬我！」劉曼拔高音量，「這裡是西郊基地，外聯部說了算。你得罪了我，這半個月我讓你連一口熱水都喝不上！」
「是嗎？」蘇晚棠語氣平穩，「那我拭目以待。」
蘇晚棠繞過地上的水漬，徑直下樓。
傍晚六點，軍訓解散。
204宿舍里悶熱不堪，只有頭頂一個老舊的吊扇在吱呀作響。
王鹿鳴把空塑料桶重重砸在水泥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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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死我了！外聯部那幫人拿著雞毛當令箭！」王鹿鳴抓起桌上的空水杯晃了晃。
沈知微坐在床鋪上，手裡拿著一把摺扇扇風。
「沒領到水？」沈知微問。
高雲舒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走到洗手池邊擰開水龍頭，只有幾滴黃泥水流出來。
「劉曼坐在後勤處登記，說我們204宿舍下午沒人整理內務，扣發今天的飲用水。」高雲舒關上水龍頭。
蘇晚棠坐在下鋪，正在給腳踝換藥。
「下午我們在操場站軍姿，誰有空回來整理內務？」蘇晚棠把創可貼的包裝紙扔進垃圾桶。
「她就是公報私仇！」王鹿鳴指著門外，「隔壁205宿舍下午也沒人，人家怎麼就能領到水？我剛才親眼看到205的女生扛著一桶水上樓。」
沈知微合上摺扇，敲了敲床沿。
「三十八度的高溫，在太陽底下曬了一天，現在連口水都不給喝。」沈知微冷笑一聲，「這是打算讓我們脫水休克，好直接送進醫務室？」
宿舍門被敲響。
沈奕提著兩瓶礦泉水站在門外。
「晚棠，聽說你們宿舍沒領到水？」沈奕走進來，把水放在桌上。
蘇晚棠站起身。
「學長消息挺靈通。」蘇晚棠說。
「外聯部那幫人做事太絕。這是我從男生那邊勻出來的兩瓶水，你們先對付一晚。」沈奕拿出手機，「白天的鞋墊全部清空。利潤我已經轉到你微信上了。不過劉曼現在盯上你們了，你們自己小心點。」
「學長放心，她蹦躂不了多久。」蘇晚棠拿起桌上的礦泉水，遞給王鹿鳴一瓶。
沈奕點點頭，轉身離開。
高雲舒捏著拳頭，指關節咔咔作響。
「我去找她算帳。」高雲舒大步往門外走，「大不了這軍訓我不參加了。」
蘇晚棠伸手拉住高雲舒的胳膊。
「走，去後勤處。」蘇晚棠拎起地上的空水桶。
主樓一樓大廳，後勤物資發放點。
劉曼坐在長條桌後，手裡轉著一支紅藍鉛筆。桌子旁邊堆著十幾桶未開封的純淨水。
幾個其他班的女生正在排隊簽字領水。
蘇晚棠帶著三個室友走過去，直接把空水桶放在桌前。
「204宿舍，領水。」蘇晚棠開口。
劉曼停下轉筆的動作，翻開面前的登記冊，裝模作樣地看了一眼。
「204宿舍，下午內務檢查零分。」劉曼靠在椅背上，「按照基地規定，內務不合格的宿舍，停發當日飲用水。」
「基地哪條規定寫的？拿出來我看看。」蘇晚棠問。
劉曼把登記冊往前一推。
「外聯部和紀檢部聯合制定的臨時規定。」劉曼雙手抱胸，「不服氣？去找總教官告狀啊。不過總教官現在去市里開會了，你恐怕找不到人。」
排在後面的一個女生小聲開口。
「學姐，我們宿舍下午也沒整理內務，能領水嗎？」女生問。
劉曼換上一副笑臉，遞過去一張水票。
「你們是初犯，下不為例。去搬水吧。」劉曼說。
女生趕緊拿了水票，搬起一桶水跑了。
王鹿鳴指著那個女生的背影。
「她都沒整理內務就能領，憑什麼我們不能領？」王鹿鳴質問。
劉曼冷笑一聲。
「蘇晚棠，你別以為白天在醫務室有厲教授給你撐腰，你就能在基地橫著走。」劉曼盯著蘇晚棠，「厲教授是帶隊老師，他管不了我們學生會內部的紀律檢查。我看你們不順眼，這個理由夠充分嗎？」
高雲舒上前一步，手掌拍在桌面上。
實木桌子劇烈震動，桌上的筆筒倒在桌面上，幾支筆滾落在地。
「你再廢話一句，我把你這張桌子拆了。」高雲舒居高臨下地看著劉曼。
劉曼嚇得往後縮了半寸，但嘴上不饒人。
「你敢動手？」劉曼拔高音量，「信不信我立刻上報，取消你們的軍訓成績！讓你們全宿舍重修！」
蘇晚棠伸手按住高雲舒的手腕。
「用腦子解決，別動手。」蘇晚棠把高雲舒拉回來。
高雲舒轉頭看著蘇晚棠。
「她擺明了欺負人，我們今晚喝什麼？」高雲舒問。
蘇晚棠看著劉曼。
「學姐，希望你今晚睡得安穩。」蘇晚棠拎起空水桶，轉身往外走。
離開後勤處，蘇晚棠沒有帶她們回宿舍，而是繞到了主樓後側的垃圾站旁。
一輛無牌照的銀色麵包車停在後勤倉庫的側門。
劉曼正指揮幾個男生把成箱的基地特供礦泉水和防暑藥品往車上搬。
王鹿鳴壓低聲音。
「那是發給新生的物資！她居然敢私吞倒賣？」王鹿鳴瞪大眼睛。
蘇晚棠拿出手機，打開錄像功能，鏡頭對準麵包車。
麵包車司機遞給劉曼一沓現金。
「劉部長，這次的貨比昨天少了兩箱啊。」司機把菸頭扔在地上踩滅，「這礦泉水在外面工地上可是搶手貨，你得多弄點出來。」
劉曼把錢塞進口袋。
「今天有幾個刺頭宿舍來鬧事，我只能先發給她們。」劉曼拍了拍司機的肩膀，「明天我多扣幾個宿舍的水，給你補上。」
「行，明天晚上還是這個時間。藿香正氣水也多弄點，那玩意兒利潤高。」司機拉上麵包車的車門。
蘇晚棠按下停止錄製鍵，把視頻保存到加密相冊。
「難怪她要找藉口剋扣各宿舍的水，原來是為了湊數量賣出去。」蘇晚棠收起手機。
沈知微冷笑。
「拿學校的免費物資做無本買賣，這算盤打得我在江城都聽見了。」沈知微說。
高雲舒捏著拳頭。
「我現在就去把那輛車砸了。」高雲舒往前邁了一步。
蘇晚棠拉住高雲舒。
「砸車解決不了問題。」蘇晚棠看著麵包車開遠，「我們要讓她連本帶利吐出來。」
晚上九點，204宿舍。
蘇晚棠洗完澡，坐在床上擦頭髮。
手機震動了一下。
厲沉舟發來微信。
厲沉舟：腳踝還疼嗎？
蘇晚棠手指在屏幕上敲擊。
蘇晚棠：托厲老師的福，還沒殘廢。
厲沉舟：醫藥箱在宿管處，自己去拿理療貼。
蘇晚棠：不用了，我怕被外聯部查寢抓到，說我夜不歸宿。
厲沉舟：劉曼找你麻煩了？需要我出面嗎？
蘇晚棠看著屏幕上的字，直接回復。
蘇晚棠：厲老師管好自己的帶隊工作就行，學生之間的事，學生自己解決。
厲沉舟：別逞強。有事隨時找我。
蘇晚棠把手機塞到枕頭底下，閉上眼睛養神。
十點半，基地統一熄燈。
走廊里傳來宿管阿姨鎖門的聲音。
蘇晚棠睜開眼，掀開薄被下床。
她走到王鹿鳴床邊，推了推王鹿鳴的肩膀。
王鹿鳴迷迷糊糊地睜開眼。
「怎麼了？查寢了？」王鹿鳴問。
「起來，幹活。」蘇晚棠壓低聲音。
王鹿鳴坐起身，揉了揉眼睛。
「去哪？」王鹿鳴問。
「後勤倉庫。」蘇晚棠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