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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9章 損友的敲打

2026-09-10 10:46:53 作者: 清淚染初雪

  顧行舟把那枚珍珠發卡按在新生體檢表上,手指點了兩下。

  「這珍珠的光澤度,這底座的鉑金拉絲工藝。」顧行舟盯著厲沉舟的眼睛,「老厲,你別拿地攤貨來糊弄我。這玩意兒沒個大幾萬下不來。咱們文學院這屆大一新生里,誰有這個財力?」

  厲沉舟放下手裡的紅筆。他伸出手,兩根手指捏住發卡的邊緣,從顧行舟手底下抽出來。

  他拉開辦公桌最下面的抽屜,把發卡放進去,上鎖。

  「你管得太寬了。」厲沉舟靠在椅背上,語氣平穩。

  「我管得寬?」顧行舟拉過一把椅子,直接在辦公桌對面坐下,「昨天下午在醫務室,我去找你拿藿香正氣水。你說你在換衣服,帘子拉得嚴嚴實實。我當時就覺得不對勁,你換個衝鋒衣需要拉帘子?」

  厲沉舟沒接話,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還有昨晚的篝火晚會。」顧行舟身體前傾,雙手撐在桌面上,「那個叫蘇晚棠的女生說自己有喜歡的人,你當時捏礦泉水瓶的力氣,大得差點把瓶子捏爆。緊接著你就離席了。半個小時後,趙雷在後山抓人,繳獲了你的望遠鏡。」

  顧行舟敲了敲桌面。

  「老厲,你把這些線索串一串。醫務室藏人,篝火晚會吃醋,後山草叢幽會。」顧行舟壓低聲音,「你是不是在跟那個蘇晚棠談戀愛?」

  厲沉舟放下水杯。

  「不是談戀愛。」厲沉舟看著顧行舟。

  顧行舟鬆了一口氣,往椅背上一靠。

  「我就說嘛,你這種萬年鐵樹怎麼可能突然開花,還是搞師生戀這種高危操作。」顧行舟擺擺手,「那這發卡到底是誰的?你總不能真傍了個富婆吧?」

  「我們結婚了。」厲沉舟開口。

  顧行舟剛端起保溫杯喝了一口水,聽到這句話,直接一口水噴在旁邊的綠植上。

  

  他劇烈地咳嗽起來,指著厲沉舟,半天說不出話。

  厲沉舟抽了兩張紙巾,遞過去。

  顧行舟一把抓過紙巾,胡亂擦了擦嘴,瞪大眼睛看著厲沉舟。

  「你再說一遍?你幹什麼了?」顧行舟聲音劈了。

  「領證了。合法夫妻。」厲沉舟重複了一遍,語氣理所當然。

  顧行舟猛地站起來,在辦公室里來回走了兩圈。他走到門邊,一把將辦公室的門反鎖,又快步走回來。

  「你瘋了?」顧行舟雙手按在桌子上,死死盯著厲沉舟,「你知不知道學校對師生戀是什麼態度?一旦被舉報,停職調查是輕的,直接開除都有可能!你拿你的前途開玩笑?」

  「我有分寸。」厲沉舟回答。

  「有個屁的分寸!」顧行舟爆了句粗口,「你大半夜帶她去後山草叢,這叫有分寸?要不是趙雷眼神不好,你們倆昨晚就被全校通報了!」

  厲沉舟眉頭微皺。

  「昨晚是意外。」厲沉舟說,「以後不會了。」

  顧行舟拉開椅子重新坐下,盯著厲沉舟看了足足一分鐘。

  「什麼時候的事?」顧行舟問。

  「開學前一天。」

  「誰追的誰?」

  「意外領的。」厲沉舟避開細節,「但現在是事實。」

  顧行舟揉了揉太陽穴,試圖消化這個爆炸性的信息。

  「那這發卡怎麼回事?」顧行舟指著上鎖的抽屜,「蘇晚棠一個靠賣鞋墊賺差價的普通學生,買得起這種高奢定製?」

  「我買的。」厲沉舟面不改色地撒謊,「送她的領證禮物。」

  顧行舟半信半疑地看了他一眼。

  「你這鐵公雞居然捨得花幾萬塊錢買個發卡?」顧行舟撇撇嘴,「行吧,算你有點良心。」

  顧行舟拿起保溫杯,擰緊蓋子。

  「這件事還有誰知道?」顧行舟問。

  「目前只有你。」厲沉舟看著他。

  顧行舟嘆了口氣,認命地靠在椅背上。

  「我真是欠了你的。」顧行舟指著厲沉舟,「你給我聽好了,在蘇晚棠畢業之前,你們倆在學校里必須裝作不認識。連個眼神都不能多給。」


  「不需要你教。」厲沉舟說。

  「我不教你,你遲早露餡。」顧行舟湊近一點,「論壇上那幫學生天天拿著放大鏡找八卦。你以為你掩飾得很好?昨天在操場上,你盯著她看的時間,比看趙雷的時間都長。」

  厲沉舟沉默。

  「從今天起,我負責在論壇上帶節奏。」顧行舟開始盤算,「我得放點菸霧彈。比如造謠你其實是個無情的學術機器,或者造謠蘇晚棠有個異地戀的青梅竹馬。」

  「不行。」厲沉舟直接否決,「她沒有青梅竹馬。」

  「大哥,這是策略!」顧行舟急了,「不轉移視線,你們倆早晚被扒出來。」

  「用學術崇拜掩蓋。」厲沉舟提出方案,「把她塑造成一個為了保研名額,瘋狂討好專業課教授的卷王。這種事在文學院很常見,沒人會懷疑。」

  顧行舟摸了摸下巴。

  「這招可以。」顧行舟點頭,「學生為了績點討好老師,大家只會覺得她功利,不會往感情上扯。行,這事交給我。我保證把論壇上的風向帶得偏到姥姥家去。」

  顧行舟站起身,走到門邊,打開反鎖的門。

  「老厲,兄弟只能幫你到這了。」顧行舟回頭看著他,「你自己收斂點,別再搞出後山那種刺激的事了。我心臟受不了。」

  顧行舟拉開門走出去。

  接下來的幾天,軍訓按部就班地進行。

  蘇晚棠腳踝上的擦傷逐漸結痂。她每天按時出操,在方陣里站得筆直。

  厲沉舟依然每天坐在主席台側面的樹蔭下。他沒有再單獨找過蘇晚棠,兩人在操場上連視線交匯都極少。

  顧行舟的「掩護計劃」執行得非常徹底。

  江大論壇上開始出現一些零星的帖子,討論文學院一班那個長得挺漂亮的副班長,似乎對厲教授的課特別上心,連軍訓休息時間都在看厲教授編撰的教材。

  底下的跟帖清一色地嘲諷「大一就開始卷保研名額」、「功利心太重」。

  王鹿鳴拿著手機,氣得在宿舍里破口大罵,蘇晚棠卻只是看了一眼,完全沒有理會。

  她知道,這比被傳「師生戀」要安全得多。

  半個月的軍訓轉眼到了最後一天。

  上午九點,西郊基地操場。

  兩千多名新生穿著整齊的迷彩服,按照學院劃分,排成一個個方陣。

  今天是軍訓匯報表演的日子。江大校領導和基地領導全部坐在主席台上。

  蘇晚棠站在文學院一班方陣的第一排。她腰背挺直,目光平視前方。

  厲沉舟穿著正裝,坐在主席台第二排的邊緣位置。

  趙雷拿著擴音喇叭,站在操場正中央。

  「全體都有,立正!」趙雷的聲音傳遍全場。

  方陣發出整齊劃一的靠腳聲。

  「分列式,開始!」趙雷下達命令。

  軍樂聲響起。各個學院的方陣依次踢著正步,走過主席台前。

  蘇晚棠所在的文學院方陣走在第三個。

  「向右——看!」帶隊學生大喊。

  蘇晚棠轉頭,視線掃過主席台。

  厲沉舟坐在那裡,目光準確地落在她身上。兩人隔著幾十米的距離,短暫地對視了一秒。

  蘇晚棠迅速收回視線,跟著隊伍繼續往前走。

  匯報表演持續了兩個小時。

  上午十一點,所有方陣重新在操場中央集合。

  校領導開始冗長的總結髮言。

  顧行舟從主席台後方繞過來,彎著腰,一路小跑到厲沉舟身邊。

  他拉開厲沉舟旁邊的空椅子坐下,額頭上全是汗。

  「老厲,出事了。」顧行舟壓低聲音,語氣急促。

  厲沉舟視線依然看著操場上的方陣。

  「什麼事?」厲沉舟問。

  「基地大門口停了三輛掛著江A牌照的黑色紅旗。」顧行舟湊到厲沉舟耳邊,「我剛才去後勤處核對物資,親眼看到的。車牌號我查了,是你們厲家的車。」

  厲沉舟轉過頭,看著顧行舟。

  「誰來了?」厲沉舟問。

  「你奶奶。」顧行舟咽了口唾沫,「厲老太太親自帶人來了。現在正在基地接待室,指名道姓要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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