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里光線昏暗。
顧清妤擋在正中央，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厲家不可能接受一個窮光蛋。」顧清妤揚起下巴，盯著蘇晚棠。
蘇晚棠站在原地，看著顧清妤那張因為嫉妒而微微扭曲的臉。
「顧代表的詞彙量確實匱乏。」蘇晚棠開口，「除了窮光蛋，你找不到別的詞來攻擊我了？」
顧清妤臉色一沉。
「我陳述的是事實。」顧清妤往前逼近一步，「你以為今天在台上出風頭，就能掩蓋你出身底層的事實？厲家這種老錢家族，最看重的是血脈和底蘊。你連給厲家提鞋都不配。」
蘇晚棠沒有後退。
「顧小姐所謂的底蘊，就是靠出賣自家產業給海外資本換來的？」蘇晚棠語氣平穩，「曜星資本今天在台上丟的臉，顧明軒回去會算在你頭上吧。」
顧清妤瞳孔猛地收縮。
「你閉嘴！」顧清妤拔高音量，「我哥馬上就會全面接管江城的文化市場。到時候，你爸那個在文化局後勤處打雜的工作，我一句話就能讓他下崗！」
蘇晚棠看著她氣急敗壞的樣子。
「你大可以去試試。」蘇晚棠回答。
顧清妤死死攥著手裡的萬寶龍鋼筆。
她完全無法理解，一個普通家庭出身的窮學生，面對這種足以毀掉她家庭生計的威脅，為什麼還能保持這種居高臨下的從容。
這種從容，讓顧清妤感到極度的恐慌。
「你別裝了。」顧清妤咬著牙，「你以為沉舟哥是真的喜歡你？他從小到大身邊連個女人都沒有，他只是圖新鮮。等他玩膩了，你這種窮光蛋連哭的地方都沒有。」
蘇晚棠笑了。
她看著顧清妤，眼神里沒有憤怒，只有純粹的憐憫。
「是嗎？」蘇晚棠往前走了一步，拉近兩人之間的距離，「可他現在每天晚上都睡在我這個窮光蛋旁邊。」
通道里瞬間死寂。
顧清妤瞪大眼睛，呼吸徹底亂了。
她做夢都想靠近的男人，她連衣角都碰不到的男人，現在每天晚上睡在這個窮學生的身邊。
通道另一頭傳來沉穩的腳步聲。
厲沉舟穿著黑色西裝，從陰影中走出來。
他停在蘇晚棠身邊。
顧清妤臉色慘白，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厲沉舟沒有看顧清妤。他的視線落在蘇晚棠臉上。
通道里的光線很暗，但蘇晚棠依然能看清，厲沉舟的耳根泛起了一層可疑的微紅。
「聊完了嗎？」厲沉舟問。
「聊完了。」蘇晚棠回答。
厲沉舟伸出右手。
他沒有去抓蘇晚棠的手腕，而是直接扣住她的手指。
十指交叉。
掌心貼著掌心。
厲沉舟的力道很大，不容任何掙脫。
「回家。」厲沉舟說。
他牽著蘇晚棠，直接越過顧清妤，往通道出口走去。
顧清妤僵在原地。
她看著兩人緊緊牽在一起的手，看著厲沉舟將蘇晚棠完全護在身側的姿態。
嫉妒像毒草一樣在顧清妤心裡瘋狂生長。
她拿出手機，打開攝像頭，對準兩人即將走出通道的背影。
連續按下快門。
邁巴赫停在國際會議中心外的林蔭道上。
厲沉舟拉開副駕駛的車門。
蘇晚棠坐進去。
厲沉舟繞回駕駛座，啟動車子。
車廂里很安靜。
厲沉舟雙手握著方向盤，視線看著前方的路況。
「你剛才在通道里說的話，我聽到了。」厲沉舟開口。
「哪句？」蘇晚棠問。
「最後一句。」厲沉舟看她一眼。
蘇晚棠沒有躲避他的視線。
「我說的是事實。」蘇晚棠回答，「我們領了證，住在一個屋檐下。顧清妤非要拿階層說事，我只能拿事實堵她的嘴。」
厲沉舟握著方向盤的手指收緊。
「你不怕她到處亂說？」厲沉舟問。
「她沒有證據。」蘇晚棠說。
厲沉舟沒再說話。
車子平穩地駛入御景灣的地下車庫。
蘇晚棠解開安全帶，推開車門。
「我下午沒課，回一趟宿舍拿點資料。」蘇晚棠站在車外，「晚上想吃什麼？」
「我來做。」厲沉舟拔下車鑰匙，「你去拿資料，我順路去趟超市。」
蘇晚棠點頭，轉身走向電梯間。
江大女生宿舍樓。
蘇晚棠推開204宿舍的門。
王鹿鳴正坐在電腦前，手裡舉著手機，眼睛瞪得溜圓。
沈知微和高雲舒站在王鹿鳴身後，盯著電腦屏幕。
聽到開門聲，三個人同時轉頭。
「晚棠！」王鹿鳴直接從椅子上彈起來，衝到蘇晚棠面前。
「怎麼了？」蘇晚棠把背包放在桌上。
王鹿鳴把手機屏幕直接懟到蘇晚棠臉上。
「你快看論壇！」王鹿鳴聲音發顫。
蘇晚棠視線落在屏幕上。
江大校園論壇的首頁，飄紅著一個置頂熱帖。
標題極其醒目：【文學院高嶺之花跌落神壇，實錘師生戀！】
帖子裡只有一張照片。
光線昏暗的通道里，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的男人，緊緊牽著一個穿著淺藍色襯衫的女生的手。
雖然只有背影，但男人的身形和那套西裝，全校學生都認識。
那是厲沉舟。
女生的背影，正是今天在學術論壇上大出風頭的蘇晚棠。
「這照片誰拍的？」蘇晚棠問。
「不知道，匿名發的。」王鹿鳴指著屏幕下方瘋狂滾動的評論區，「發帖時間是十分鐘前，現在全校都炸鍋了。」
蘇晚棠看著那張照片。
顧清妤的動作比她想像的還要快。
「教務處那邊肯定要找你們麻煩。」王鹿鳴急得團團轉，「李主任平時就看你不順眼，這次抓到把柄，肯定要上報校董會。」
蘇晚棠把手機還給王鹿鳴。
「讓他報。」蘇晚棠說。
「你瘋了？」王鹿鳴瞪大眼睛，「江大校規嚴禁師生戀，一旦核實，厲教授要被停職，你會被開除學籍的！」
「照片上只有背影。」蘇晚棠拉開椅子坐下，「沒有正臉，算什麼實錘？」
「可是全校都認出你們了！」王鹿鳴喊道。
「認出來是一回事，證據是另一回事。」蘇晚棠打開背包，拿出幾份資料，「只要我們不承認，一張背影照定不了罪。」
王鹿鳴愣住。
「你打算死不認帳？」王鹿鳴問。
「不是死不認帳。」蘇晚棠把資料整理好，「是讓他們自己把帖子刪了。」
「誰刪？」王鹿鳴追問。
「發帖的人。」蘇晚棠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