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九點五十。
江大圖書館四樓。
蘇晚棠手機震動，張明遠發來兩份加密文件。
電話隨之打入。
「大小姐，事情辦妥了。」張明遠聲音沉穩，「劉建國名下皮包公司的流水明細、曜星資本的打款憑證，已經作為附件，隨實名舉報信發到了江城教育局和大賽組委會的公共郵箱。同步抄送了江城理工大學紀委。」
「曜星資本那邊呢？」蘇晚棠問。
「律師函已經送到顧明軒的辦公桌上。」張明遠回答，「控告他們涉嫌商業賄賂及不正當競爭。蘇氏法務部全員待命，隨時可以提起訴訟。」
「辛苦張叔。」蘇晚棠掛斷電話。
江城理工大學商學院，院長辦公室。
劉建國靠在真皮椅上，端著紫砂壺喝茶。
桌上的座機突然瘋狂響起。
他接起電話。
「劉建國！你幹的好事！」江城理工大學紀委書記的咆哮聲震得耳膜生疼，「你收受曜星資本五十萬商業賄賂，惡意操縱大學生創新創業大賽初審結果！舉報信和資金流水已經發到教育局了！你馬上滾到紀委來！」
劉建國手一抖，紫砂壺砸在桌面上，茶水四濺。
「書記，這是誤會……」
電話已經掛斷。
劉建國的私人手機緊接著響起，是大賽組委會秘書長打來的。
「劉教授，組委會剛收到國內頂尖律所蘇氏集團法務部的律師函。」秘書長語氣冰冷，「你涉嫌嚴重違規，組委會現在正式解除你評委組組長的職務。你駁回的那個江大項目，組委會將重新組織專家覆審。你好自為之。」
劉建國徹底慌了。
蘇氏集團？
那個在商界以法務手段狠辣著稱的隱形巨頭？
他一個高校教授，怎麼會惹上蘇氏集團的法務部？
他手忙腳亂地撥通曜星資本顧清妤助理的電話。
「喂！李助理！你們曜星資本害死我了！蘇氏集團的律師函都發到組委會了！」劉建國聲音發顫。
「劉教授，請你慎言。」助理語氣冷漠，「曜星資本與你沒有任何資金往來。你個人的違規行為，與我們無關。」
嘟嘟嘟。
電話被無情掛斷。
曜星資本江城分公司。
顧清妤站在落地窗前，臉色鐵青。
助理站在她身後，大氣都不敢出。
「蘇氏集團？」顧清妤轉過身，死死盯著助理，「蘇晚棠一個窮學生，怎麼可能請得動蘇氏集團的法務部？張明遠那種級別的金牌律師，出場費按分鐘算，她賣血都請不起！」
「顧代表，我們查了。」助理低著頭，「蘇氏法務部這次是無償代理。而且動作極快，證據鏈做得滴水不漏。劉建國那條線已經被徹底切斷了。」
顧清妤咬緊牙關。
「厲沉舟。」顧清妤冷笑出聲，「除了他，江城還有誰能讓蘇氏集團賣這麼大的人情？他為了護著那個窮光蛋，連蘇氏的人脈都動用了。」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助理問，「顧總那邊已經收到了律師函，非常生氣。」
「把劉建國推出去當替死鬼。」顧清妤下達指令，「咬死是劉建國個人索賄，曜星資本不知情。至於那個比賽……」
顧清妤眼神陰狠。
「初審過了又怎樣？覆審我看她拿什麼贏。」
下午兩點。
江大圖書館四樓自習室。
沈奕連包都沒拿，直接衝進自習室，跑到蘇晚棠桌前。
他雙手撐著桌面，大口喘氣。
「晚棠！」沈奕壓低聲音，語氣里全是壓抑不住的激動，「復活了！我們的項目復活了！」
蘇晚棠從電腦屏幕前抬起頭。
「組委會剛發了全網公告。」沈奕拿出手機，點開頁面，「劉建國涉嫌嚴重違規被停職調查。組委會重新組織了五名專家對被駁回的項目進行覆審。我們的項目拿了全票通過！而且被評為江城賽區的頭號種子選手！」
王鹿鳴剛好端著咖啡走過來，聽到這話，直接把咖啡杯重重放在桌上。
「我就說那老東西有問題！」王鹿鳴拉開椅子坐下，「我剛讓我哥去查，結果我哥說不用查了。劉建國已經被江城理工大學紀委帶走喝茶了。聽說舉報他的是國內最頂尖的法務團隊，直接把資金流水甩在了教育局的臉上。」
沈奕看向蘇晚棠，眼神里多了一絲敬畏。
「晚棠，你到底找了誰？」沈奕問，「能拿到劉建國皮包公司的流水，還能請動頂尖法務團隊。這絕對不是普通人能辦到的。」
「一個長輩。」蘇晚棠語氣平穩，「剛好懂點法律。」
王鹿鳴湊過來。
「你這長輩也太牛了。」王鹿鳴豎起大拇指，「這簡直是降維打擊。顧清妤這次估計要氣吐血了。」
「初審只是門檻。」蘇晚棠把電腦屏幕轉向沈奕，「學長，既然成了種子選手，覆審的答辯要求會更高。技術接口的壓力測試做完了嗎？」
沈奕立刻收起激動的情緒。
「做完了。」沈奕拉開椅子坐下，「並發量測試完全沒問題。我今晚再把前端頁面優化一遍。」
「好。」蘇晚棠點頭。
傍晚六點。
御景灣公寓。
蘇晚棠推開門，換上拖鞋走進客廳。
客廳里沒有開大燈，只有落地燈散發著暖黃色的光。
厲沉舟坐在沙發上，身上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居家服。
他面前的茶几上放著一台平板電腦，屏幕亮著。
聽到腳步聲，厲沉舟抬起頭，視線落在蘇晚棠身上。
「回來了。」厲沉舟開口。
「嗯。」蘇晚棠把帆布包放在玄關的柜子上，走到沙發旁，「今天沒去學校？」
「下午去了趟厲氏集團。」厲沉舟視線隨著她移動。
蘇晚棠走到開放式廚房，倒了一杯溫水。
「晚上想吃什麼？」蘇晚棠喝了一口水，「我來做。」
厲沉舟沒有回答她的問題。
他拿起茶几上的平板電腦，手指在屏幕上滑動了一下，然後將平板放在茶几邊緣，推向蘇晚棠的方向。
「你的項目通過覆審了。」厲沉舟看著她，「頭號種子選手。」
「沈學長下午告訴我了。」蘇晚棠端著水杯走回客廳。
「劉建國被江城理工大學紀委帶走調查。」厲沉舟繼續說，「組委會和曜星資本同時收到了律師函。」
蘇晚棠腳步微頓。
她走到單人沙發前坐下，迎上厲沉舟的視線。
「他違規操作，被舉報是遲早的事。」蘇晚棠語氣平靜。
厲沉舟靠在沙發靠背上，雙手交叉放在腹部。
他的眼神極具穿透力，直逼蘇晚棠的眼睛。
「舉報信是蘇氏集團法務部總監張明遠親自發出的。」厲沉舟聲音低沉，「律師函蓋的是蘇氏集團的公章。」
蘇晚棠握著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緊。
她知道這件事瞞不過厲沉舟，但沒想到他查得這麼快。
「蘇氏集團的法務部，從不接外面的案子。」厲沉舟盯著她，「張明遠更是蘇承業的左膀右臂，只對蘇家核心利益負責。」
客廳里安靜得只能聽到掛鍾秒針走動的聲音。
厲沉舟身體微微前傾，拉近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蘇晚棠。」厲沉舟開口。
「嗯。」蘇晚棠應聲。
「你哪來的頂級律師團隊？」厲沉舟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