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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1章 自己和自己相親

2026-09-10 10:49:02 作者: 清淚染初雪

  周末上午十點。

  江城大飯店頂樓中餐廳,「牡丹」字號包廂。

  蘇晚棠推開包廂厚重的紅木門。

  她今天特意穿了一件極其寬大的黑色衛衣,下半身配了一條洗得發白的牛仔褲,頭髮隨便扎了個馬尾,連口紅都沒塗。

  這身打扮,主打一個「毫無相親誠意」。

  沈婉已經坐在主位上,正在翻看菜單。她今天穿了一身幹練的酒紅色套裝,氣場依舊強大。

  「沈總。」蘇晚棠走過去,拉開椅子坐下。

  沈婉抬起頭,視線在蘇晚棠身上掃了一圈。

  「蘇同學,你這身打扮,是打算去跑馬拉松?」沈婉放下菜單。

  「周末要改代碼,穿得隨便點方便幹活。」蘇晚棠語氣平穩,「而且我昨天說過了,我已經結婚了。今天來,純粹是為了尊重您的投資協議。」

  沈婉冷哼一聲。

  「你那個三十多歲、發福禿頂的老公,我根本不信。」沈婉端起茶杯,「我今天把你叫來,就是讓你見識見識,什麼叫真正的青年才俊。免得你年紀輕輕,眼光被那些不入流的男人帶偏了。」

  蘇晚棠在心裡嘆了口氣。

  她現在只希望沈婉那個倒霉兒子趕緊出現,她走個過場,把人得罪透,然後拿錢走人。

  包廂門外傳來沉穩的腳步聲。

  服務員推開門。

  「沈總,您等的人到了。」服務員側過身。

  蘇晚棠端起面前的檸檬水,漫不經心地轉過頭。

  一個穿著深灰色高定西裝的男人邁步走進來。寬肩窄腰,雙腿修長,金絲眼鏡架在高挺的鼻樑上,鏡片後的黑眸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厲。

  蘇晚棠剛喝進去的一口檸檬水直接卡在喉嚨里。

  她猛地咳嗽起來,咳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厲沉舟。

  

  他怎麼會在這裡?

  沈婉站起身,走到厲沉舟身邊,一把將他拉到桌前。

  「怎麼才來?」沈婉瞪了他一眼,轉頭看向蘇晚棠,「蘇同學,介紹一下。這是我兒子,厲沉舟。」

  蘇晚棠抽出一張紙巾,捂著嘴,死死盯著厲沉舟。

  厲沉舟站在那裡,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他的視線掃過她那件寬大的黑色衛衣,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蘇同學,你好。」厲沉舟伸出右手,語氣客氣疏離,完全是一副第一次見面的架勢。

  蘇晚棠看著那隻骨節分明的手,後槽牙都要咬碎了。

  她昨天在會議室里,當著厲沉舟的面,把自己的「老公」描述成一個三十多歲、發福禿頂、穿老頭衫的教書匠。

  而厲沉舟全程坐在對面看戲,一句話都沒提醒她,沈婉就是他親媽!

  蘇晚棠深吸一口氣,站起身。

  「厲先生,久仰。」蘇晚棠伸出手,用力握住厲沉舟的手。

  厲沉舟的手指微微收緊,掌心的溫度透過皮膚傳過來。

  「蘇同學的大名,我也早有耳聞。」厲沉舟看著她的眼睛,「聽說蘇同學在創業大賽上大放異彩,連我母親都讚不絕口。」

  「厲先生過獎了。」蘇晚棠試圖把手抽回來。

  厲沉舟握著沒放。

  「我還聽說,蘇同學英年早婚。」厲沉舟語氣平穩,眼神卻帶著極強的壓迫感,「先生是一位三十多歲、發福禿頂的教書匠?」

  蘇晚棠手指一僵。

  沈婉在旁邊拉開椅子。

  「行了,別站著了,坐下聊。」沈婉招呼兩人。

  厲沉舟鬆開手,在蘇晚棠對面的位置坐下。

  蘇晚棠坐回椅子上,端起檸檬水又喝了一口,強壓下心頭的火氣。

  「沉舟,你平時不是最討厭相親嗎?」沈婉把菜單遞給厲沉舟,「今天怎麼這麼痛快就來了?」

  厲沉舟接過菜單,翻開第一頁。

  「聽說對方是個商業奇才,我來學習學習。」厲沉舟視線落在菜單上,話卻是對著蘇晚棠說的。

  「厲先生客氣了。」蘇晚棠毫不退讓,「我那點微末伎倆,哪入得了您的眼。倒是厲先生,一表人才,怎麼還需要沈總親自安排相親?是平時工作太忙,還是眼光太高?」

  厲沉舟翻菜單的手停住。

  「工作確實忙。」厲沉舟抬起眼皮,「不過主要原因,是現在的女孩子滿嘴跑火車。前一秒還在談生意,後一秒就能憑空捏造出一個老公來擋槍。實在讓人防不勝防。」

  蘇晚棠捏著玻璃杯的手指泛白。

  「捏造?」蘇晚棠直視他,「厲先生沒見過我先生,怎麼知道我是捏造的?我先生雖然外在條件一般,但勝在老實本分。不像有些豪門少爺,表里不一,滿肚子壞水。」

  沈婉坐在主位上,視線在兩人之間來回掃視。

  這兩人明明是第一次見面,說話卻像認識了很久,連互相嘲諷的節奏都嚴絲合縫。

  「老實本分?」厲沉舟冷笑一聲,「連妻子出來相親都不管,這位先生的心胸確實寬廣。換作是我,絕對不會讓自己的太太周末跑出來見別的男人。」

  「他工作忙,為了養家餬口。」蘇晚棠反唇相譏,「厲先生這種含著金湯匙出生的人,大概不懂普通人的艱辛。他每天在講台上站幾個小時,回家還要備課,哪有時間管這些閒事。」

  「既然這麼辛苦,蘇同學怎麼不讓他辭職?」厲沉舟靠在椅背上,「你拿了我母親五百萬的投資,養一個教書匠綽綽有餘。」

  「我先生有自己的學術追求。」蘇晚棠搬出厲沉舟平時最愛用的詞,「他不圖錢,只圖純粹。厲先生這種滿身銅臭味的資本家,是不會懂的。」

  厲沉舟臉色沉了下來。

  他一個江大最年輕的副教授,居然被自己的老婆當面罵成「滿身銅臭味的資本家」。

  「蘇同學口才真好。」厲沉舟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能把一個三十多歲的禿頂男人夸出花來,這份本事,做項目屈才了。」

  「情人眼裡出西施。」蘇晚棠毫不示弱,「厲先生沒結過婚,自然不懂這種感情。」

  「哦?」厲沉舟挑眉,「蘇同學怎麼知道我沒結過婚?」

  蘇晚棠心裡一緊。

  她差點忘了,在沈婉眼裡,厲沉舟是個單身漢。

  「沈總剛才說的。」蘇晚棠迅速補救,「沈總說您二十四歲了連個對象都找不到,成天泡在學校里,她都嫌丟人。」

  沈婉剛喝進去的一口茶差點噴出來。

  她確實說過這話,但那是昨天在會議室里罵厲沉舟的。蘇晚棠居然原封不動地搬到了相親桌上。

  厲沉舟轉頭看向沈婉。

  「您在外面就是這麼敗壞我名聲的?」厲沉舟問。

  「我陳述事實。」沈婉放下茶杯,清了清嗓子,「行了,你們倆別一見面就夾槍帶棒的。點菜。」

  厲沉舟收回視線,招手叫來服務員。

  「一份清蒸石斑,一份白灼芥藍。」厲沉舟看著菜單,「再加一份黑松露鮑魚紅燒肉。」

  蘇晚棠皺眉。

  黑松露鮑魚紅燒肉,是她最討厭的菜。她受不了黑松露那種奇怪的味道。

  「我不吃黑松露。」蘇晚棠直接開口。

  「相親講究互相遷就。」厲沉舟合上菜單,遞給服務員,「蘇同學既然來了,總要學著適應別人的口味。」

  「我為什麼要適應你的口味?」蘇晚棠反問,「厲先生既然是來相親的,連女方的忌口都不問,這就是您的教養?」

  「蘇同學連個真名都不肯透露的老公都能忍,怎麼連一道菜都忍不了?」厲沉舟反擊。

  沈婉坐在旁邊,看著兩人你來我往,眼底閃過一絲興味。

  她閱人無數,一眼就能看出這兩人之間的氣場不對勁。

  普通的相親對象,遇到這種針鋒相對的場面,早就尷尬得找藉口走人了。但這兩人不僅沒走,反而越吵越起勁,甚至有一種詭異的默契。

  就像是……兩隻互相試探底線的貓。

  沈婉端起茶杯,掩飾住嘴角的笑意。

  「你們先聊。」沈婉站起身,拿起手提包,「我去趟洗手間。」

  蘇晚棠愣了一下。

  「沈總,菜還沒上。」蘇晚棠試圖挽留。


  「你們年輕人多交流。」沈婉完全不理會蘇晚棠的暗示,徑直走到包廂門口,「沉舟,照顧好蘇同學。」

  包廂門被重重關上。

  偌大的空間裡,只剩下蘇晚棠和厲沉舟兩個人。

  空氣瞬間安靜下來。

  蘇晚棠臉上的客氣和偽裝徹底消失。

  她雙手抱胸,靠在椅背上,冷冷地看著對面的男人。

  「厲老師,戲演夠了嗎?」蘇晚棠開口,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火氣。

  厲沉舟摘下金絲眼鏡,放在桌上。

  他伸手扯鬆了領帶,原本冷厲的氣場瞬間多了一絲慵懶和危險。

  「厲太太。」厲沉舟直視她的眼睛,「背著老公出來見別的男人,膽子挺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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