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棠拿出手機，點開錄音界面，放在桌面上。
「劉副校長，您剛才說，學校接到實名舉報，證據確鑿，要開除我。這句話，我錄下來了。」蘇晚棠開口。
劉副校長指著手機。
「你敢錄音？你懂不懂規矩！」劉副校長站起身。
「我不懂您的規矩，我只懂法律規矩。」蘇晚棠直視他，「江大學生違紀處分管理規定第三章第十二條寫得很清楚，任何處分決定下發前，必須經過教務處、學生處聯合調查，並聽取學生本人的申辯。您不走任何調查程序，不找當事人核實，單憑几張角度刁鑽的照片直接定罪。這是行政違規。這份錄音，我會提交給教育局。」
劉副校長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你拿教育局壓我？」劉副校長拔高音量，「照片擺在這裡，你私下約見社會人員，舉止輕浮，敗壞校風！我隨時可以下發全校通報！蘇晚棠，我看過你的檔案，你父母都是普通工薪階層。你拿什麼跟我斗？你信不信我一個電話，就能讓你在江城混不下去！」
「我不需要跟您斗，我只需要講道理。」蘇晚棠語氣平穩，「您下發通報之前，最好先看看學校單方面凍結我們項目對公帳戶的法律後果。帳戶里有資方剛打入的兩百萬。您凍結帳戶，導致項目停滯，資方追究違約責任。這筆錢，您個人賠，還是江大賠？」
劉副校長嗤笑出聲。
「一個大一新生的皮包項目，哪來的兩百萬？」劉副校長滿臉不屑，「你們那個什麼非遺APP，連個實體都沒有，就是個騙經費的空殼子。你少拿虛構的資方嚇唬我。我告訴你，顧家馬上要給江大捐一千萬獎學金。你這種為了拉贊助不擇手段的害群之馬，必須清理出去，絕不能影響學校的聲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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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晚棠徹底明白了。
「原來是一千萬的利益交換。」蘇晚棠看著他，「顧清妤拿一千萬獎學金做籌碼，買我一個退學處分。劉副校長，您這筆買賣做得真划算。」
「你胡說八道什麼！」劉副校長被戳中痛處，惱羞成怒，「這是維護校風校紀！明天早上八點，退學申請書交不到我桌上，通報立刻下發。兩個幹事，把她帶出去！」
兩個教務處幹事剛往前走了一步。
「砰」的一聲巨響。
教務處厚重的實木雙開門被一腳踹開。門板撞在牆上，發出震耳欲聾的回音。
沈婉踩著高跟鞋走進來。她身後跟著四個西裝革履的男人，每個人手裡都提著公文包。
「我倒要看看，誰敢清理我沈婉投的人！」沈婉走到辦公桌前，雙手撐在桌面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劉副校長。
劉副校長被這陣勢震住。
「你誰啊？」劉副校長站起身，「這裡是教務處！保安呢！」
沈婉根本不理會他。她的視線落在桌面的照片上。
沈婉拿起照片，看了一眼，直接甩在劉副校長的臉上。照片散落一地。
「睜大你的狗眼看清楚。」沈婉指著地上的照片，「照片裡這個男人，是我兒子！這場飯局，是我安排的相親局！我當時就坐在主位上，被拍照的人刻意裁掉了。你拿我安排的飯局，說我投的創始人勾引投資人？」
劉副校長愣在原地。
「你兒子？」劉副校長看著沈婉，「你到底是誰？」
「沈氏文化投資集團，沈婉。」沈婉報出名字，「你單方面凍結的那兩百萬，是我的錢。」
劉副校長的額頭瞬間冒出汗珠。
沈氏文化投資集團，江城資本圈的頂級大鱷。顧家那一千萬獎學金在沈婉面前，連個零頭都算不上。
「沈總。」劉副校長語氣立刻軟了下來，「這中間肯定有誤會。我們接到實名舉報……」
「舉報個屁！」沈婉直接打斷他，「你連核實都不核實，直接凍結對公帳戶，停掉比賽資格，還要逼她退學。江大就是這麼對待優秀學生的？」
沈婉轉頭看向身後的法務總監。
「念。」沈婉下達指令。
法務總監打開公文包，拿出一份文件。
「劉副校長。」法務總監字正腔圓地開口，「鑑於江大校方在無確鑿證據的情況下，單方面凍結我方投資項目的對公帳戶，導致項目停滯。我方將正式起訴江大校方，要求賠償違約金及名譽損失費共計一千五百萬。同時，我們將向教育局實名舉報您濫用職權、違規干預學生比賽。」
法務總監把文件重重拍在劉副校長的辦公桌上。
劉副校長雙腿發軟，直接跌坐在辦公椅上。
「沈總，有話好說。」劉副校長拿出手帕擦汗，「帳戶我馬上讓人解凍。比賽資格立刻恢復。這都是一場誤會，沒必要鬧到教育局去。」
「現在知道是誤會了？」沈婉看著他，「剛才逼著她寫退學申請書的時候，你怎麼不說有話好說？」
「是我工作失誤。」劉副校長連連點頭，「我馬上撤銷所有處罰決定。」
「光撤銷不夠。」沈婉提出條件，「第一，立刻解凍帳戶。第二，恢復比賽資格。第三，那個實名舉報的人是顧清妤吧？她拿一千萬獎學金要挾你，你就乖乖當她的槍使。你現在就去查實她的舉報記錄，全校通報批評她造謠生事。少一條，明天早上法院的傳票就會送到你桌上。」
劉副校長連連答應：「我馬上辦，馬上辦。」
沈婉轉頭看向蘇晚棠。
「走。」沈婉拉住蘇晚棠的手腕，「跟我出去。」
蘇晚棠拿起桌上的手機，跟著沈婉走出教務處。
走廊里空無一人。
沈婉踩著高跟鞋，走得極快。蘇晚棠跟在後面。
走到走廊盡頭的拐角處，沈婉停下腳步。
厲沉舟站在窗邊。他穿著深色西裝，單手插在口袋裡，視線落在蘇晚棠身上。
沈婉鬆開蘇晚棠的手腕，走到厲沉舟面前。
「你老婆被人欺負到頭上了，你就在這看著？」沈婉質問。
厲沉舟沒有看沈婉。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蘇晚棠的臉上。
「沒受傷吧？」厲沉舟問。
「沒有。」蘇晚棠回答，「我錄了音，他不敢動手。」
厲沉舟看著蘇晚棠。
「為什麼不給我打電話？」厲沉舟問。
「我自己能解決。」蘇晚棠回答，「劉副校長不敢真的開除我，他只是在詐我。」
「他不敢，顧清妤敢。」厲沉舟語氣加重，「以後遇到這種事，第一時間聯繫我。」
蘇晚棠沒有接話。
厲沉舟轉頭看向沈婉。
「顧家那一千萬獎學金，到帳了嗎？」厲沉舟問。
「還沒。」沈婉回答，「顧清妤拿這個當籌碼，逼著劉副校長開除蘇晚棠。」
厲沉舟收回視線，轉頭看向窗外。
「那就讓他們永遠到不了帳。」厲沉舟開口。
「你打算怎麼做？」沈婉問。
「顧氏集團最近在談城南的那塊地皮。」厲沉舟轉過身，「明天上午，我會讓那塊地皮換個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