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政樓走廊盡頭。
沈婉看了厲沉舟一眼，踩著高跟鞋轉身離開。
走廊里只剩下蘇晚棠和厲沉舟兩個人。
「城南的地皮是怎麼回事？」蘇晚棠開口問。
「商場上的事，你不用管。」厲沉舟走上前，拿過她手裡的帆布包，「回宿舍還是回家？」
「回討論室。」蘇晚棠拒絕他的提議，「沈學長還在等我。帳戶解凍後，我們要立刻租用伺服器。」
厲沉舟沒有把包還給她。
「今天放假。」厲沉舟語氣不容置疑，「我送你回家。」
厲沉舟轉身往樓梯口走。
蘇晚棠只能跟上去。
兩人走到地下車庫，坐進邁巴赫。
車廂內很安靜。
厲沉舟發動引擎，單手打著方向盤，視線看著前方的減速帶。
「劉副校長不敢再找你麻煩。」厲沉舟開口，「比賽繼續準備。」
「我知道。」蘇晚棠看著窗外，「沈總今天把話說到那個份上，借他十個膽子他也不敢再卡我的項目。」
厲沉舟沒有接話。
邁巴赫駛出江大校門，匯入主幹道的車流。
當晚，江灣一號公寓。
蘇晚棠洗完澡，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抱著電腦核對代碼。
書房的門緊閉著。
厲沉舟站在書房的落地窗前，手裡拿著手機。
電話那頭是厲氏集團董事長厲振邦的首席特助，陳明。
「少爺。」陳明的聲音十分恭敬，「您找我。」
「顧氏集團最近在接觸城南那塊商業用地。」厲沉舟直奔主題，「進度到哪一步了？」
「顧家已經和國土局談妥了初步意向。」陳明匯報，「明天上午十點正式簽約。顧家對這塊地勢在必得，準備用來建大型商業綜合體，挽救他們最近下滑的股價。」
「截下來。」厲沉舟下達指令。
電話那頭停頓了兩秒。
「少爺，那塊地溢價很高。」陳明提醒，「厲氏如果現在插手，至少要比顧家多出百分之二十的資金。從投資回報率來看，並不划算。董事長那邊……」
「資金從我個人的信託帳戶里走。」厲沉舟打斷他，「明天上午九點之前，我要看到那塊地劃到厲氏名下。」
「明白。」陳明立刻應下。
「還有一件事。」厲沉舟轉過身，走到書桌前，「查一下江大教務處劉副校長的底。」
「您需要哪方面的資料？」陳明問。
「經濟問題。」厲沉舟拉開椅子坐下，「他在江大幹了七年副校長，分管後勤和採購。實驗室設備招標、留學生公寓翻修，把這些帳目全部翻出來。天亮之前，把證據直接遞交市紀委。」
「是。」陳明沒有任何廢話。
厲沉舟掛斷電話，把手機扔在桌面上。
同一時間，曜星資本總裁辦公室。
顧清妤坐在辦公桌前，手裡端著一杯紅酒。
桌上的手機震動起來。
顧清妤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接起電話。
「顧小姐。」電話那頭是顧氏集團的項目經理，聲音透著焦急，「城南那塊地出事了。」
顧清妤放下酒杯。
「出什麼事？」顧清妤問，「明天不是正式簽約嗎？」
「國土局剛才打來電話，簽約取消了。」項目經理語速極快，「有人直接溢價百分之二十，連夜把地拿走了。資金已經全部打進了監管帳戶。」
顧清妤猛地站起身。
「誰幹的？」顧清妤拔高音量，「在江城，誰敢在這個節骨眼上截顧家的胡！」
「是厲氏集團。」項目經理回答。
顧清妤愣在原地。
「厲氏？」顧清妤眉頭緊鎖，「厲伯父根本看不上城南那塊地，他上個月還在董事會上否決過這個提案。怎麼會突然出手？」
「不是厲董出手的。」項目經理壓低聲音，「我托人查了資金來源。走的是厲沉舟少爺的個人信託帳戶。」
顧清妤的手指瞬間收緊。
指甲刮在真皮辦公桌上，發出刺耳的聲音。
厲沉舟。
他居然動用了自己的個人資金，寧可虧錢也要截斷顧家的退路。
顧清妤腦子裡迅速閃過今天白天發生的事。
她剛用一千萬獎學金逼劉副校長開除蘇晚棠，晚上厲沉舟就直接砸錢斷了顧家的命脈。
這根本不是商業競爭。
這是警告。
厲沉舟在用整個厲家的底牌，明目張胆地給蘇晚棠撐腰。
「顧小姐，現在怎麼辦？」項目經理在電話里催問，「董事長明天一早就要看簽約合同，這塊地沒了，公司的股價肯定會跌。」
「滾！」顧清妤直接掛斷電話。
她把手機狠狠砸在地上。
屏幕碎裂。
顧清妤雙手撐在辦公桌上，胸口劇烈起伏。
蘇晚棠。
一個毫無背景的大一新生，憑什麼能讓厲沉舟做到這個地步。
第二天上午，江大校園。
蘇晚棠背著帆布包走進文學院大樓。
一樓大廳的公告欄前圍滿了人。
學生們交頭接耳，議論聲此起彼伏。
蘇晚棠沒有理會，徑直走到三樓的討論室。
推開門，沈奕正站在窗邊，手裡舉著手機，激動得滿臉通紅。
「晚棠！」沈奕看到蘇晚棠進來，直接衝過去，「你看了學校論壇沒有！」
「沒有。」蘇晚棠走到桌前，放下帆布包，「伺服器租好了嗎？」
「還管什麼伺服器！」沈奕把手機屏幕懟到蘇晚棠面前，「出大事了！」
蘇晚棠視線落在屏幕上。
江大論壇首頁，一條飄紅的帖子高高掛在最上面。
標題只有幾個字：教務處劉副校長被紀委帶走調查。
蘇晚棠目光微凝。
「今天早上八點，三輛紀委的車直接開進學校。」沈奕語速飛快，手舞足蹈地比劃，「幾個人衝進行政樓，當著教務處所有人的面，把劉副校長帶走了。連手銬都戴上了！」
蘇晚棠拿過沈奕的手機，往下滑動屏幕。
帖子裡有幾張遠景照片。
劉副校長低著頭，被兩名穿制服的工作人員夾在中間，押上了一輛黑色轎車。
「聽說查出了嚴重的經濟問題。」沈奕壓低聲音，「實驗室設備採購吃回扣，留學生公寓工程款造假。涉案金額高達幾千萬。這下他徹底完了，下半輩子都要在裡面踩縫紉機。」
蘇晚棠把手機還給沈奕。
昨天下午劉副校長還在辦公室里耀武揚威，逼她寫退學申請書。
今天早上就直接進去了。
沈婉昨天雖然帶了法務來威脅，但沈婉的手段是走民事訴訟，起訴江大違約。
紀委直接下場抓人，查的還是歷年的經濟舊帳，這絕對不是沈婉的手筆。
有人在背後遞了致命的證據。
「晚棠，這簡直是老天開眼！」沈奕激動地拍桌子，「他昨天剛停了我們的項目，今天就遭報應了。我看以後誰還敢卡我們！」
「幹活。」蘇晚棠拉開椅子坐下，打開電腦，「把支付接口的最後一遍測試跑完。」
沈奕見蘇晚棠這麼淡定，只能壓下興奮，坐回自己的位置上敲代碼。
蘇晚棠盯著電腦屏幕上的代碼行。
她一個字都看不進去。
腦子裡反覆回放著昨天在行政樓走廊里，厲沉舟說的那句話。
「那就讓他們永遠到不了帳。」
蘇晚棠合上電腦。
「學長，我回趟家。」蘇晚棠站起身，拿起帆布包。
「現在？」沈奕愣住，「測試還沒跑完。」
「你先跑，有問題發我微信。」蘇晚棠推開門走出去。
中午十二點，江灣一號公寓。
蘇晚棠推開門。
客廳里很安靜。
厲沉舟坐在沙發上，鼻樑上架著金絲眼鏡，手裡拿著一份全英文的學術期刊。
茶几上放著一杯還在冒熱氣的黑咖啡。
聽到開門聲，厲沉舟翻頁的手停住。
他抬起頭，視線落在蘇晚棠身上。
「今天沒課？」厲沉舟問。
蘇晚棠走到沙發前，把帆布包扔在單人沙發上。
她拿出手機，點開江大論壇的那個飄紅熱帖。
蘇晚棠拿著手機，看著屏幕上的通報，轉頭看向坐在沙發上的厲沉舟。
厲沉舟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怎麼了？」
蘇晚棠把手機屏幕轉向他：「是你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