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男人盯著她手上的戒指，非但沒有退開，還轉頭打量厲沉舟。
「丈夫又怎麼樣？大家交個朋友，他總不能連你跟誰說話都管。你們從會展酒店出來，這位看著像教書的，陪你逛一圈恐怕連件像樣的禮物都捨不得買。」
同行幾人笑出聲。
蘇晚棠打開手機錄像，將鏡頭對準攔路的幾個人：「我已經明確拒絕。這裡有街區監控，我的手機也在完整記錄。你們現在離開，今晚的事情到此為止。」
她的冷靜讓其中兩人清醒了些。一名穿藍色外套的青年拉住同伴，壓低聲音提醒：「邵鳴，算了。最近家裡查得嚴，為這種事鬧到派出所不值得。」
邵鳴甩開他的手。
他今晚在會所里輸了不少錢，出來後又被同伴拿婚約取笑，本就壓著火。蘇晚棠當眾舉起手機，讓他覺得自己丟了面子。
「拍什麼拍？我只是想請你喝一杯，弄得像誰欺負你一樣。」邵鳴伸手去擋鏡頭，「把視頻刪了，我讓你們走。」
厲沉舟扣住他的手腕。
邵鳴用力抽了兩次，沒有掙開，臉上的醉意散了幾分。
厲沉舟將他的手推回去，聲音冷得沒有起伏：「她拒絕了，你也聽清楚了。現在帶著你的人離開，別再碰她的手機。」
邵鳴看著被握紅的手腕，惱怒徹底壓過理智。
「你算什麼東西，也敢在京城教我做事？我跟她說兩句話，輪不到你擺臉色。」
他身後的兩人跟著圍上來。
蘇晚棠已經撥通街區安保電話，準確報出所在位置。她又將實時視頻上傳雲端，免得手機被搶後丟失證據。
「安保正在趕來，附近警務點也會收到通知。你們喝了酒，最好別繼續擴大事情。剛才的言行已經留證，誰先動手，監控會記錄得很清楚。」
藍外套青年再次試圖勸阻：「她已經報警了，趕緊走。這裡離京華酒店太近，今晚住著一批參加產業峰會的人，被熟人看到更麻煩。」
邵鳴卻只聽見了「報警」兩個字。
他抬手拍向厲沉舟肩膀，想把人推開。厲沉舟側身避過，順勢扣住他的手臂，將人推到旁邊牆上。
動作很快，邵鳴甚至沒來得及站穩。
另外兩名青年見同伴吃虧，同時向前。厲沉舟鬆開邵鳴，脫下西裝外套，遞到蘇晚棠手裡。
「站到路燈下面，別靠近路邊。繼續錄像，安保到之前不要掛電話。」
蘇晚棠抱住他的外套，目光落在他捲起的襯衫袖口上：「他們有四個人，你別為了逞強受傷。只要拖到安保過來，監控和視頻足夠處理。」
「我不會逞強。」厲沉舟將她擋在身後，「他們碰不到你。」
沖在最前面的青年一拳揮過來。厲沉舟偏頭避開，握住對方手臂向下壓，借著對方前沖的力道讓他失去平衡。
青年踉蹌著撞上路邊護欄，疼得半天沒能直起腰。
另一人從側面撲來，厲沉舟抬臂擋開，轉身掃過對方支撐腿。那人跌坐在地，手機從口袋裡滑出去好幾米。
蘇晚棠看得怔了一下。
厲沉舟動作沒有任何多餘停頓，判斷距離也格外準確。他面對的雖然是幾個喝醉的人，表現出來的熟練程度卻遠超普通防身訓練。
家裡那個因為多吃一口甜品便皺眉、發燒後需要她守在床邊的人，此刻站在街燈下，連呼吸都沒有亂。
邵鳴從牆邊緩過來，抄起桌旁用於隔離排隊區域的金屬杆。藍外套青年臉色變了，趕緊上前阻止。
「邵鳴，把東西放下！你真想把事情鬧到沒法收場嗎？」
邵鳴推開他，揮著金屬杆沖向厲沉舟。
蘇晚棠心口發緊，舉著手機向側面避開，同時提醒：「厲沉舟，右邊！」
厲沉舟轉身避過第一下，握住金屬杆中段。他向外一擰，邵鳴手指吃痛，被迫鬆開。
金屬杆落地時擦過厲沉舟的手背，在靠近指節的位置留下一道血痕。他沒有低頭查看，抬手扣住邵鳴肩膀，將人壓到路邊座椅上。
邵鳴掙扎幾次，反被製得動彈不得。
最初圍上來的幾個人已經倒了兩個，剩下的人也不敢再靠近。整個過程只持續幾分鐘。厲沉舟控制了力道，沒有追著倒地的人繼續動手，所有動作都停留在解除威脅的範圍內。
街區安保終於從拐角趕來。
兩名保安先隔開雙方，值班經理認出邵鳴，臉色頓時有些為難。
「邵少，今晚街區客人多，繼續鬧下去對誰都沒好處。幾位先回會所休息，監控的事情我們內部處理。」
蘇晚棠沒有收起手機：「我們已經聯繫警方。請保留街口、會所門前以及停車區的完整錄像，不能採用內部處理。對方先攔路，再試圖搶手機，最後使用金屬物品。每個過程都有現場視頻。」
經理看向她，試圖緩和局勢：「這位小姐，邵少喝多了，剛才可能存在誤會。您丈夫也沒有吃虧，幾位朋友都受了傷。事情傳出去，雙方都要花時間配合調查。」
厲沉舟走到蘇晚棠身邊，先確認她沒有受傷，隨後取回自己的外套。
「配合調查需要時間，我們會承擔。監控如果在警方到場前缺失任何片段，酒店和街區管理方需要說明原因。」
經理被他的語氣壓住。
參加京城產業峰會的人大多住在附近。眼前這個年輕男人能夠出入聯盟會議，面對邵家的人又沒有半點顧忌，身份恐怕沒有外表看起來那麼簡單。
邵鳴坐在路邊，酒已經醒了大半。他盯著厲沉舟的側臉，越看越覺得熟悉。
幾年前江城厲老太壽宴，他跟著家中長輩去過一次。當時厲家那位很少露面的繼承人只出現了十幾分鐘，穿著與今晚相似的深色西裝。邵鳴曾想上前結交，卻連說話的機會都沒拿到。
他又看向厲沉舟手腕上的表。
款式低調，編號卻屬於從未公開銷售的定製批次。厲振邦出席海外併購簽約時，戴過同系列腕錶。
藍外套青年顯然也想到了一處。他扶起地上的同伴，眼底的戒備變成忌憚。
蘇晚棠注意到他們神色變化，視線順著落到厲沉舟手腕。歸庭經理的態度、厲老太留下的酒，再加上今晚這群人的反應，原本分散的疑點再次聚到一起。
警務人員從街口趕來，開始核對雙方身份。厲沉舟將蘇晚棠保存的視頻提交，又說明自己只進行了必要防護。
處理人員查看現場監控後，讓幾名年輕人留下配合酒精檢測，同時允許蘇晚棠和厲沉舟先回酒店等待後續聯繫。
厲沉舟牽住蘇晚棠的手，帶她走向街口。
蘇晚棠卻低頭看見他手背的傷口。血跡已經凝住，皮膚周圍還沾著金屬杆上的灰。
「你的手受傷了。附近有藥店，先處理再回酒店。」
厲沉舟將袖口往下拉了些：「只是擦傷，回去再處理。這裡圍觀的人越來越多，你不適合繼續留下。」
兩人經過邵鳴身邊時，對方忽然站起來。
邵鳴顧不上安保阻攔，盯著厲沉舟的臉，聲音里已經沒有先前的囂張：「我想起來了。你是江城厲家的厲沉舟，厲振邦的兒子，對不對？」
厲沉舟停下腳步，冷打斷他：「你認錯人了。今晚的監控原樣交給警方，誰刪掉一秒，誰自己承擔後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