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別碰抽屜，也不要去隔壁宿舍問人。」
蘇晚棠攔住準備出門的王鹿鳴，拿出手機拍攝桌面、櫃門和門鎖。她從進門位置開始錄像，連地面上尚未乾透的幾處水印也完整記錄下來。
王鹿鳴壓著火氣看向她：「對方能準確找到文件袋和存儲盤，說明提前知道東西放在哪裡。我們繼續等下去，東西可能已經被毀了。」
「現在衝過去搜宿舍，只會讓我們失去主動。」蘇晚棠拍下抽屜內側一道新鮮劃痕，「搜不到東西，對方可以反咬我們侵犯隱私。就算搜到了，她也能說有人故意放進去。先通知輔導員和宿管，保存門禁與公共區域監控。」
沈知微已經撥通輔導員電話。高雲舒則關上陽台門，提醒剛回來的社團成員不要進入宿舍。
十分鐘後，輔導員周老師和宿管一起趕到。宿管檢查門鎖，確認沒有撬動痕跡。
「你們離開時有沒有鎖門？」周老師戴上手套，查看空抽屜，「宿舍樓明確要求外出鎖門。門鎖沒有損壞，對方如果沒有鑰匙，只能趁門沒有完全閉合時進入。」
高雲舒臉色發白：「我們去操場時走得急，我最後一個出門。門鎖響過一聲，我以為已經鎖好了，可能沒有確認鎖舌。」
「責任之後再談，現在先查人。」蘇晚棠將錄像發給周老師，「丟失物品沒有市場價值。存儲盤設置了密碼，紙質資料也只是我個人整理的筆記。對方只拿這兩樣，目的很明確。」
周老師調出宿舍樓公共監控。走廊內部考慮隱私，只在樓梯口和電梯廳設置了攝像頭。四人在操場期間，共有九名學生經過這一層，其中六人住在本層。
監控時間推進到四點十七分，許蓉從電梯出來。她穿著寬鬆羽絨服，手裡沒有背包。五分鐘後，她再次出現在鏡頭裡，羽絨服拉鏈拉到了最上方，右手始終按著衣服前襟。
王鹿鳴認出她，神情冷了下來：「許蓉住在隔壁。她上周來借訂書器，站的位置就在晚棠書桌旁邊。當時抽屜沒有關嚴，她看見過那個文件袋。」
周老師沒有直接定論：「監控只能證明她在這層出現。她本來就住在這裡，無法說明她進過你們宿舍。沒有更明確的證據前，誰都不能公開指認。」
蘇晚棠將視頻倒回，停在許蓉第二次經過樓梯口的畫面。她羽絨服下擺沾著一小塊深色污漬，形狀與宿舍門口融化的雪水邊緣接近。
「請許蓉過來說明情況，同時保留原始監控。」蘇晚棠抬眼看向周老師，「不用搜她的東西，也不需要給她定性。她如果沒有進來，正常回答幾個問題就能離開。」
許蓉被叫進值班室時，眼神始終躲著蘇晚棠。她聽完丟失物品的情況，馬上搖頭否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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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下午回宿舍拿充電器，前後不到十分鐘。監控拍到我很正常，不能因為我住在隔壁，就認定東西是我拿的。」
周老師將時間表推到她面前：「蘇晚棠她們四點零五分離開，你四點十七分返回。本層其他學生可以證明，你回自己宿舍後沒有開燈，也沒有拿充電器。你需要解釋這五分鐘去了哪裡。」
許蓉攥緊手機：「我去洗手間了。走廊沒有監控，你們也無法證明我沒去。」
她說得很快，心裡卻越來越慌。顧清妤承諾過，宿舍內部沒有攝像頭，文件和存儲盤也不會被追蹤。只要她不承認，學校不能搜查私人手機和柜子。
蘇晚棠坐在對面，神色沒有任何變化。
「你說得對，現有證據不能證明你拿了東西。」她將一張存儲盤購買憑證放到桌上，「不過銀色盤的序列號已經登記。我會向學校和警方報失。誰使用過、轉賣過，後續都可能進入調查範圍。」
許蓉眼底閃過慌亂，很快又強撐著開口：「一個普通存儲盤而已，誰會為了幾份筆記冒險使用？也許你放到了別處，過幾天自己就找到了。」
「我有過目不忘的習慣，很少記錯物品位置。」蘇晚棠看著她，「文件袋第二頁有一處墨跡，存儲盤尾部有細小磕痕。就算它們被拆掉外殼，我也能認出來。」
許蓉正要反駁，放在桌面的手機突然亮起。
支付平台的通知從屏幕上方彈出。
「顧清妤向你轉帳一萬元，備註：剩餘資料款。」
值班室安靜下來。
許蓉臉色驟變，抓起手機便想刪除通知。周老師先一步按住桌面，語氣嚴厲：「所有人不要碰她的手機。許蓉，你剛才聲稱沒有接觸過資料，現在這筆轉帳需要解釋。」
「這是我替顧小姐整理活動文件的報酬，和蘇晚棠丟失的東西沒有關係。」許蓉把手機扣進懷裡，「轉帳備註可以隨便寫，你們不能因為三個字就冤枉我。」
沈知微將自己的手機放到桌上。剛才通知亮起時，她正在拍攝值班室內的物品交接，屏幕上的付款人、金額和備註全部進入畫面。
「你可以繼續解釋，原始視頻已經同步給周老師。」沈知微語氣冷靜，「顧清妤下午四點零六分在操場邊出現，你四點十七分返回宿舍樓。她剛離開學校，你便收到資料尾款。時間關係足夠學校啟動正式調查。」
許蓉終於意識到，顧清妤那筆遲到的尾款把她推到了最危險的位置。她咬緊嘴唇，仍然不肯交出手機。
周老師起身聯繫學院：「事情涉及有償竊取學生複習資料，性質已經改變。許蓉，學校會通知你的家長，同時暫停你參加本學期評優。如果存儲盤裡存在項目資料，後果還會更嚴重。」
聽見家長兩個字，許蓉徹底慌了。
她家裡只知道她生活費不夠，從不知道她為了買奢侈品欠下分期。顧清妤給的兩萬元剛夠堵住窟窿，一旦學校聯繫父母，所有謊言都會被揭開。
「我可以把聊天記錄給你們看，但東西已經不在我這裡。」許蓉聲音發顫，「顧清妤讓我把文件袋和存儲盤送到校外咖啡廳。她拿到以後就讓我離開，我不知道她怎麼處理了。」
周老師要求她解鎖手機，完整保存轉帳和聊天內容。許蓉猶豫很久，最終還是交了出去。
從值班室出來時，已經接近晚上九點。王鹿鳴仍然咽不下這口氣。
「顧清妤拿到資料後肯定會毀掉。距離第一門考試只剩十天，你整理的內容涵蓋六門課程，現在重新做根本來不及。」
蘇晚棠回到宿舍，拿出一摞空白紙。她按照原文件的目錄寫下第一行標題，隨後沒有停頓，繼續補出每個章節的頁碼與索引。
高雲舒站在旁邊看了十分鐘，震驚逐漸壓過擔憂。
「你連標點位置都記得？第三頁那段例句，我只看過一次，現在連第一句都想不起來。」
「原版有幾處分類不夠合理，重新寫一遍正好調整。」蘇晚棠翻到下一頁，「顧清妤拿走的是舊版本。她以為文件消失，我就會跟著亂掉，可惜她高估了那隻文件袋的作用。」
王鹿鳴坐到電腦前，開始整理許蓉交代的時間線：「轉帳記錄和聊天內容已經由輔導員保存。顧清妤如果只承認購買普通資料，學校未必會給她太重的處分。你準備直接把事情公開嗎？」
「現在公開，她最多推許蓉出去頂責。」蘇晚棠將重新默寫的第一頁放到沈知微手邊，「她既然願意花兩萬元買我的期末資料，說明她很想看我考試失利。我會讓她繼續相信，計劃進行得很順利。」
沈知微檢查著她剛寫出的內容，目光停在那份比原版更清晰的索引上。
蘇晚棠拿起筆，在新資料封面寫下日期，語氣平靜得聽不出怒意。
「她最好還有後手。顧清妤既然這麼看重我的期末考試，我當然要讓她親眼看完，這個教訓，她一輩子都忘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