助理沒能在會場給出答案。
厲振邦離開以後，今典團隊被投資機構和企業代表圍了近一個小時。蘇晚棠沒有當場簽署任何協議，只約定後續盡調時間，並把技術與運營問題分別交給團隊成員回答。
陸培之站在旁邊看了許久，直到最後一名投資人離開，才把蘇晚棠叫住。
「今天的掌聲只能證明方向值得繼續，不能證明項目已經成功。三百萬元意向額度要經過盡調，你們的後台數據、用戶來源和權益協議都會被查。誰敢在這個階段放鬆，我先把誰踢出項目組。」
沈奕抱著一摞名片，忍不住替團隊爭取：「院長，您訓人能不能晚幾個小時？我們連續準備三個星期，今天至少應該允許吃頓飯。慶功宴由我找地方，人均不超過一百，不動項目經費。」
陸培之瞪了他一眼：「別把投資人的名片當成融資到帳。晚上可以聚餐，所有人不許喝烈酒，明早九點把復盤報告交到我郵箱。」
顧行舟在旁邊笑得毫不遮掩：「院長年輕時慶功喝多了，第二天交錯論文附件，這件事全學院只有新生不知道。您現在抓得這麼嚴，多少帶點經驗傳承。」
「顧行舟，你的復盤單獨增加三千字。」陸培之收起文件，「少一個字，我讓你負責今典三個月的文本審核。」
慶功宴定在學校附近的一家餐廳。
王鹿鳴原本想訂包間，沈奕看完價格後堅持選擇大廳角落。最終省下的錢被他換成兩盤甜點，嘴上還強調這是運營負責人對團隊情緒價值的合理投資。
高雲舒拿起一塊蛋糕，先看配料表：「一百克接近四百大卡。今天站了五個小時，消耗勉強能夠覆蓋，我只吃半塊。」
沈知微直接切走另一半：「你負責計算，我負責避免浪費。團隊分工已經寫進協議，不需要額外感謝。」
蘇晚棠被眾人圍在中間，手機從坐下後便沒有停過。
厲沉舟先發來消息，告訴她集團會議尚未結束。緊接著，文化聯合會和基金方也發來資料清單。她處理完工作，才發現杯里的果酒已經被沈奕添了兩次。
王鹿鳴奪走酒壺：「你給她倒這麼多做什麼？她上次喝醉直接領了證，今天再出點意外，項目股權都可能被她送出去。」
沈奕滿臉無辜：「這壺酒精度數只有五度，她剛才喝的加起來還不到兩杯。再說厲教授已經持證上崗，意外風險有人負責。」
蘇晚棠放下杯子，臉頰已經泛紅：「我意識很清醒。路演材料、試點意向和明天的復盤都記得，回去以後還能繼續改企業接口方案。」
沈知微觀察她幾秒：「通常越強調清醒的人，距離失去判斷越近。請你現在回答，厲教授和項目投資同時掉進水裡，你先救誰？」
「先報警，再判斷水域情況。」蘇晚棠回答得十分認真，「厲沉舟會游泳，投資協議沒有生命危險，這個問題缺乏有效前提。」
桌邊安靜一秒，隨後笑成一片。
晚上九點半，厲沉舟趕到餐廳。
他剛結束集團談判，深色大衣里仍穿著開會用的襯衫。原本圍在蘇晚棠身邊起鬨的人很快收斂，沈奕主動把路演結果和她的飲酒量一起交代清楚。
「厲教授，她只喝了果酒，意識基本正常。項目資料都在這裡，慶功宴費用由團隊成員平攤，沒有動公款。」
王鹿鳴聽得直皺眉：「你這副主動向家長匯報的樣子，很容易讓人懷疑剛才是你灌的酒。」
厲沉舟沒有追究，只走到蘇晚棠身邊：「還能自己走嗎？集團的車在外面，我先送你回家。」
蘇晚棠抬頭辨認幾秒，握住他的手：「能走。厲教授今天來得太晚，需要扣分，但你穿這件襯衫很好看，可以補回一半。」
眾人的笑聲再次響起。
厲沉舟替她穿好外套，離開前看向沈奕：「明天的復盤會議我不參加，項目商業部分由你們獨立完成。今晚辛苦了，回去注意安全。」
這份態度讓沈奕徹底放鬆。
厲沉舟沒有用丈夫身份接管今典，也沒有因為項目可能幫助厲氏便要求查看材料。他只是來接蘇晚棠回家，將她的事業留在她自己手裡。
車開到江灣一號時，蘇晚棠已經靠著座椅睡了一會兒。
厲沉舟打開車門，她卻堅持不用抱，扶著他的手走進電梯。到了家門口，她輸了兩次密碼都不對，最後理直氣壯地把位置讓開。
「門鎖今天反應遲鈍，和我的狀態沒有關係。」
厲沉舟刷指紋開門：「密碼是領證日期。厲太如果忘了，我需要重新評估你剛才所說的意識清醒。」
蘇晚棠進門後轉身抱住他，臉埋在襯衫前：「我沒有忘，只是數字順序需要討論。我們先認識還是先領證，我現在也說不清，紀念日設置得不合理。」
厲沉舟扶住她的腰，把人帶到沙發邊：「先坐好，我去倒水。今晚不討論紀念日，也不允許你打開電腦修改方案。」
蘇晚棠卻沒有鬆手。
他剛俯身想把她安置到沙發上，蘇晚棠忽然按住他的肩，將人推得向後坐下。她順勢跨坐到他腿上，低頭吻了上去。
厲沉舟抬手護住她的後腦，沒有馬上回應。果酒的甜味混著她身上熟悉的氣息壓下來，讓他連日緊繃的情緒出現鬆動。
他偏開一點距離，低聲確認：「晚棠，看清我是誰。你如果只是醉了，今晚到這裡為止。」
「厲沉舟，我合法的丈夫，綜合評分正在回升。」蘇晚棠捧住他的臉，眼神帶著醉意，語氣卻十分篤定，「我今天贏了路演，也替你找到了一條路。你應該先恭喜我。」
厲沉舟眼底軟下來：「恭喜厲太。你做得很好，模型里的企業案例也足夠準確。父親今天去了現場，他應該已經看懂今典對厲氏的價值。」
「他以前覺得我會拖累你。」蘇晚棠重新吻住他，含糊地表達不滿，「等試點落地，我要讓他親自承認，我能夠和你站在一起。」
這次厲沉舟沒有再退。
他扣住她的腰，回應這個帶著果酒味的吻。蘇晚棠原本占據主動，很快便呼吸發亂，只能抓緊他的衣領。直到她徹底失去力氣，厲沉舟才將人抱起來，準備送進臥室。
蘇晚棠靠在他懷裡，仍惦記著集團：「今典拿到企業試點以後，可以給文化板塊單獨估值。啟衡想打包收走，價格就得重新談。你不用答應繼承人增信，也能爭取過橋資金。」
厲沉舟腳步微停。
她醉得連密碼順序都弄錯了，對厲氏的解法卻記得清楚。
「晚棠，今典可以幫厲氏，卻無法單獨補上全部資金缺口。」厲沉舟把她放到床邊，替她脫下外套，「剩下的事情由集團處理，你不需要為了我承擔超出項目範圍的風險。」
蘇晚棠抓著他的手不放，困意已經壓得眼睛難以睜開：「誰說只有今典？我還有錢，也有人。陳總監已經替我……」
話說到一半，她忽然停住，像是記起了某個不能公開的秘密。
厲沉舟想起春節後精準承接厲氏股份的神秘資金，眉頭慢收緊：「晚棠，你剛才提到的陳總監是誰？還有哪家公司能替你調動資金？」
蘇晚棠閉著眼往他懷裡靠，手臂牢環住他的腰：「厲沉舟，你不用去求他們。蘇氏集團……我說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