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棠的手臂還環在厲沉舟腰上，呼吸已經變得均勻。
厲沉舟維持著被她按在床邊的姿勢，沒有動。
「蘇氏集團……我說了算。」
這句話在安靜的臥室里格外清晰。
厲沉舟將她的手放回被子裡，起身走到窗前。
春節後厲氏遭遇拋壓，一筆神秘資金精準進場，承接了所有恐慌盤。他查不到來源，對方也沒有提出任何條件。
開學第一天，顧清妤帶人去校門口施壓，蘇晚棠當面反擊，提到「真正的資本」。
昨天的路演，她拿出的企業模型完美契合厲氏的資產結構，連版權協議的條款都嚴密得挑不出漏洞。
一個普通職工家庭出身的大一學生，不可能擁有這種級別的商業敏銳度。
現在，她親口提到了陳總監和蘇氏集團。
次日清晨，蘇晚棠睜開眼，宿醉的頭痛讓她皺起眉。
厲沉舟推門進來，手裡端著一杯溫水。
「醒了就把水喝掉。」他把水杯遞過去，「昨晚的果酒後勁很大。」
蘇晚棠坐起身，接過水杯喝了一半：「我昨晚是怎麼回來的？」
「我接你回來的。」厲沉舟看著她，「你進門輸錯了兩次密碼，還抱怨門鎖反應遲鈍。」
蘇晚棠動作停住，試圖回憶昨晚的細節。
記憶停留在餐廳里沈奕倒酒的畫面，後面的事情全是一片空白。
「我還說了什麼？」她試探著問。
「你說你贏了路演，替我找到了一條路。」厲沉舟拉過椅子坐下，「還讓我不用去求別人，陳總監已經替你安排好了。」
蘇晚棠握著水杯的手指瞬間收緊。
她居然把陳敬川供出來了。
「陳總監是誰？」厲沉舟語氣平穩，聽不出情緒，「你昨晚提到他，還提到了蘇氏集團。」
蘇晚棠大腦快速運轉。
「路演現場的一位投資人。」她迎上厲沉舟的視線，沒有躲閃，「昨天有幾家機構給了名片，其中一家是蘇氏集團旗下的基金。那位陳總監說可以提供後續支持，我可能做夢把路演和你的事情混在一起了。」
厲沉舟沒有拆穿這個漏洞百出的解釋。
蘇氏集團是江城最低調的老牌資本，從不參與這種級別的校內路演。
「既然是投資人，後續盡調讓沈奕去對接。」厲沉舟站起身，「你今天留在家裡休息，我去一趟學校。」
蘇晚棠看著他離開臥室，立刻拿起手機。
她撥通陳敬川的號碼：「陳總監，厲沉舟可能察覺到蘇氏介入了。如果有人查你，或者查蘇氏的投資動向，立刻告訴我。」
陳敬川在那頭應下：「大小姐放心，資金通道已經做過隔離。只要您不主動承認，外部查不到您的名字。」
上午十點，江大文學院講師辦公室。
顧行舟剛泡好一杯茶，厲沉舟推門走進來。
「幫我查一家公司。」厲沉舟拉開椅子坐下，「江城蘇氏集團。」
顧行舟剛喝進去的茶差點嗆出來。
「你查蘇氏幹什麼？」顧行舟放下茶杯，「那是江城出了名的隱富家族。他們家老爺子蘇承業平時穿得比我還隨便，手裡的產業卻橫跨好幾個板塊。這種老錢家族的資料，公開渠道根本查不到多少有用的東西。」
「查蘇承業的家庭成員。」厲沉舟敲了敲桌面，「重點查他有沒有女兒。再查一下蘇氏投資部，是不是有一位姓陳的總監。」
顧行舟察覺到不對勁：「你懷疑蘇氏介入了厲氏的資金危機？不對，你查蘇承業的女兒幹什麼？你老婆姓蘇，蘇氏也姓蘇，你該不會懷疑……」
「去查。」厲沉舟打斷他的猜測，「我要確切的資料。」
顧行舟收起玩笑的態度：「行，我找幾個做盡調的朋友問問。不過蘇家防備心極重，能查到多少我不敢保證。」
下午兩點，蘇氏集團總部頂層。
陳敬川敲開董事長辦公室的門。
蘇承業正戴著老花鏡看報表，身上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灰色毛衣。
「董事長，有人在查投資部，也在查您的家庭背景。」陳敬川遞上一份報告，「對方動用了幾家盡調公司的關係，源頭指向江大。」
蘇承業摘下老花鏡：「厲家那小子開始查了？」
「是。大小姐昨晚喝醉，可能說漏了嘴。」陳敬川詢問，「需要把線索全部切斷嗎？」
蘇承業靠向椅背，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
「厲振邦前幾天剛查過晚棠，什麼都沒查到，反而讓他起了疑心。」蘇承業冷哼一聲，「厲沉舟既然自己找上門，全堵死反而顯得心虛。放一點消息出去，讓他查到晚棠的名字，但把資產關聯和照片抹掉。」
陳敬川明白過來：「半真半假，讓他以為大小姐只是個不受寵或者被邊緣化的掛名千金？」
「他不是標榜不看重家世嗎？」蘇承業端起茶杯，「我倒要看看，他發現自己娶的不是普通學生，而是蘇家的人，會是什麼反應。去辦吧。」
傍晚，江大附近的一家私密茶室。
顧行舟把一個牛皮紙袋推到厲沉舟面前。
「你讓我查的東西，費了老大勁才弄到。」顧行舟給自己倒了杯茶，「蘇氏投資部確實有個叫陳敬川的總監，手裡握著極大的權限。」
厲沉舟拆開紙袋，抽出裡面的文件。
「至於蘇承業的家庭情況。」顧行舟壓低聲音，「蘇家確實有個獨女，從小被雪藏，外界幾乎沒人見過她的照片。資料上顯示，她名下沒有任何蘇氏的核心股權，連信託基金的受益人名單里都沒有她，看起來完全是個被邊緣化的透明人。」
厲沉舟的視線落在文件第一頁的姓名欄上。
那裡清清楚楚地印著三個字。
蘇晚棠。
顧行舟觀察著他的臉色，試探著開口：「名字對上了。你打算回去直接跟她攤牌？」
「攤牌沒有意義。」厲沉舟把文件裝回紙袋，「這份資料太乾淨了，乾淨得像是有人故意放在那裡等我去查。」
「你的意思是，蘇家在放水？」顧行舟皺起眉，「他們圖什麼？」
「圖一個試探我的機會。」厲沉舟站起身，拿起紙袋，「蘇承業想看我發現真相後的反應。既然他給了一份半真半假的履歷，我就陪他把這場戲演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