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棠掛斷電話,直接在手機上叫了車。
她沒有換衣服,拿上包直接出門。
江城市第一醫院搶救室外。
厲老太坐在長椅上,手裡撥弄著佛珠。沈婉靠在牆邊,手裡攥著紙巾。
厲沉舟站在走廊盡頭,正對著手機下達指令。
「告訴安保部,周慶如果再踏進大樓一步,直接報警。公關部準備新聞稿,下午兩點準時發布。」
蘇晚棠走到沈婉身邊,遞過去一瓶擰開的溫水。
「母親,喝點水。」
沈婉抬起頭,看到蘇晚棠,眼淚又落了下來。
「晚棠,你父親他……」
「醫生還在裡面,沒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蘇晚棠把水杯塞進沈婉手裡,「您現在不能倒下,父親出來還需要您照顧。」
厲老太停下手裡的佛珠,抬頭看向蘇晚棠。
「你來做什麼?這裡亂成一團,沉舟沒空照顧你。」
「我不需要他照顧。」蘇晚棠迎上厲老太的目光,「我來照顧您和母親。沉舟要去處理集團的事,醫院這邊交給我。」
護士拿著一疊單子走出來。
「厲振邦的家屬,去一樓繳費,順便把住院手續辦了。病人馬上轉入VIP病房。」
沈婉站起身,腿一軟差點摔倒。
蘇晚棠穩穩扶住她,順手接過護士手裡的單子。
「我去辦。母親陪著奶奶在這裡等。」
厲沉舟掛斷電話走過來,伸手去拿蘇晚棠手裡的單據。
「我去繳費,你陪著她們。」
蘇晚棠避開他的手。
「你去開董事會。」蘇晚棠看著他的眼睛,「周慶還在集團等你。你晚去一分鐘,厲氏就多一分危險。醫院的手續我懂,醫生那邊我來對接。」
厲沉舟看著她冷靜的臉。
「好。我開完會馬上回來。」
厲沉舟轉身大步離開。
蘇晚棠拿著單據下樓,繳費、辦手續、聯繫護工,動作利落。
半小時後,厲振邦被推入VIP病房。
麻醉還沒過,人還在昏睡。
蘇晚棠把買好的清淡流食放在保溫桶里,又幫沈婉整理好陪護床。
厲老太坐在沙發上,看著蘇晚棠忙前忙後。
「你一個普通家庭出來的丫頭,見過這種場面嗎?別在這裡添亂。」厲老太開口。
「普通家庭也會生老病死。」蘇晚棠把溫水遞給厲老太,「奶奶,現在不是計較出身的時候。父親在裡面搶救,我們需要的是解決問題的人,不是製造焦慮的人。」
厲老太被堵得沒話說,接過水杯喝了一口。
下午四點。
厲沉舟推開病房門。
他看了一眼病床上的父親,轉頭看向蘇晚棠。
兩人走到病房外的走廊。
厲沉舟靠在牆上,閉上眼睛。
蘇晚棠走過去,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很涼。
「董事會順利嗎?」
「周慶被保安趕出去了。啟衡的協議我退了回去。」厲沉舟睜開眼,「明天上午,我要以厲氏執行總裁的身份召開新聞發布會。」
蘇晚棠看著他。
「厲教授的身份要公開了?」
「嗯。學校那邊已經請了長假。」厲沉舟反握住她的手,「對不起,沒能等到補辦婚禮再公開。明天過後,所有人都會知道你嫁的是厲氏繼承人。那些議論會很難聽。」
「他們會說你貪圖厲家的錢。」厲沉舟補充。
「那就讓他們說。」蘇晚棠語氣輕鬆,「我卡里的錢夠買下半個江大,我會在乎他們說我貪圖什麼?」
厲沉舟知道她是蘇家千金,聽到這話,配合她的話。
「厲太財大氣粗,以後厲氏破產了,我只能靠你養。」
「你敢破產試試。」蘇晚棠瞪他,「我可不養閒人。」
厲沉舟嘴角終於有了一絲笑意。
「議論傷不到我。」蘇晚棠收起玩笑,認真看著他,「你去打你的仗,學校這邊有我,家裡也有我。」
病房內。
厲振邦半夢半醒間,聽到了門外傳來的這句話。
他費力地睜開眼,透過門上的玻璃,看到那個年輕女孩的側影。
他想起路演上那份完美的商業模型。
這個兒媳婦,遠比他想像的要穩得住。
沈婉發現他醒了,趕緊湊過來。
「振邦,你感覺怎麼樣?」
厲振邦虛弱地開口。
「讓沉舟……放手去做。別管……周慶。」
第二天清晨。江灣一號。
厲沉舟站在衣帽間。
他脫下平時穿的休閒襯衫,換上了一套剪裁極佳的深黑色高定西裝。
蘇晚棠走進來,手裡拿著一條暗紋領帶。
她走到他面前,熟練地幫他打好領帶。
「這套西裝很適合你。」蘇晚棠退後半步,上下打量他,「比講台上的厲教授多了一點攻擊性。」
厲沉舟扣上西裝紐扣。
「今天要去見幾家銀行的行長,還要對付啟衡資本。沒有攻擊性,他們不會把厲氏放在眼裡。」
「領帶打得這麼熟練,以前給誰打過?」厲沉舟問。
「給我爸。」蘇晚棠回答,「他平時穿得隨便,但遇到重要談判,必須穿正裝。」
厲沉舟想起蘇承業那件洗得發白的毛衣。
「蘇先生的談判,應該都是大生意。」
「還行吧,也就是買幾棟樓的級別。」蘇晚棠隨口說。
兩人互相試探,但都不點破。
「啟衡資本的賀硯川昨天在路演上吃過虧,今天肯定會變本加厲。」蘇晚棠把一塊腕錶遞給他,「他們手裡的十億籌碼還沒出完。」
厲沉舟接過腕錶戴上。
「十億砸不垮厲氏。只要我今天站在發布會上,厲氏的信用就不會破產。」
他低頭看著蘇晚棠。
「等我回來。」
「好。」蘇晚棠幫他理了理衣領,「厲總,今天準備讓啟衡資本虧多少錢?」
厲沉舟推開門,回頭看向她。
「讓他們把吃進去的,連本帶利吐出來。」